林晚晴立刻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陳炎。
陳炎聽完之後,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疤臉,然後走到他的面前。
疤臉被紅韻的劍抵住咽喉,本來就心驚膽戰的他看到陳炎看著自己,頓時一抖。
「你,你不要過來啊!」
疤臉被嚇得都要哭出來了。
然而陳炎卻沒打他。
直愣愣地望著他。
疤臉被看得發毛,嘴唇動了動,想說話又不敢。
陳炎忽然笑了。
「你的刀法很好呢!」
疤臉的表情有些發愣,但是卻並未作聲。
「我問你話呢。」
陳炎蹲下來,跟他對視,「你這匕首翻來翻去的,練過?」
疤臉咬緊了牙齒。
紅韻的劍向前送了半寸。
疤痕男脖子上出現了一道血痕。
「練……練過。」
陳炎點頭,「挺好,挺唬人。」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趙承軒。」
「在。」
「把那兩個醒著的弄醒,一塊兒審。」
趙承軒眼睛一亮,搓著手問道,「是用嘴審還是用拳頭審?」
「你先試試嘴。」
趙承軒臉上的興奮肉眼可見地暗了一檔。
「嘴也行……」
他走過去,先踹了一腳那個大塊頭。
大塊頭本來還在昏迷,這一腳直接給他踹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搞清楚狀況,趙承軒已經蹲他面前了。
「哥們兒,醒啦?」
大塊頭下意識要摸刀。
刀早沒了。
趙承軒把他手腕一擰,按在地上。
「別動,動一下折一根。」
大塊頭老實了。
陳炎沒管這邊,他走回疤臉面前。
「你背後的人,姓什麼?」
疤臉不說話。
陳炎也不急。他拉了把破凳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你不說也行,我猜一個,你點頭搖頭就行。」
疤臉眼睛動了一下。
「姓趙?」
疤臉沒反應。
「姓李?」
還是沒反應。
陳炎摸了摸下巴。
「哦,我知道了。」
他湊近了一點。
「殿下這個詞,在京城附近能叫的,除了皇帝的兒子,就是藩王。」
「皇上的兒子不需要暗中到大寧城去捉人。」
「所以是個藩王。」
「現在的大雍藩王當中,有人敢在我的地盤上碰我的人……」
陳炎掰著手指頭數。
「晉王已經嘎了,不敢。」
「楚王太遠了,夠不到。」
他停住了。
「淮王。」
疤臉的眼睛一縮。
雖然變化不大,但是陳炎是可以感覺到的。
紅韻也看見了。
「還真是。」陳炎樂了,「趙淮那個老東西,他圖什麼?」
疤臉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沙啞。
「我不清楚王爺想要的是什麼,我只是遵命而行。」
「奉命行事。」陳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那你倒是說說,奉的什麼命?」
疤臉咽了口唾沫。
「王爺讓我們來大寧……本來的目標是世子您。」
趙承軒在旁邊聽見這話,手裡的大塊頭差點忘了按。
「暗殺?」陳炎語氣沒什麼變化。
疤臉點頭。
「但世子身邊護衛太嚴,我們一直沒有機會。」
「然後呢?」
「王爺給的日子快到了,我們不能空手回去。」
疤臉看了林晚晴一眼,又趕緊把目光移開。
「手下有人說,世子在南城搞的那些東西值錢。水泥,還有酒。」
「就想著綁個知情人,把配方弄回去,好歹算將功補過。」
陳炎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冷笑,是真樂了。
趙承軒看他笑成這樣,心裡有點發毛,「世子,你笑什麼?」
「我笑趙淮這個蠢貨。」
陳炎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了兩步。
「他派三個人來暗殺我?」
「三個?」
「你,加那兩塊料?」
疤臉臉色有點難看。
「王爺說,大寧城防松,世子又是個紈絝,用不了太多人。」
陳炎笑得更開心了。
「他說我紈絝?」
「對。」
「那他現在覺得我紈絝嗎?」
疤臉閉嘴了。
陳炎走到林晚晴面前,低聲問:「手還疼嗎?」
林晚晴搖頭。
陳炎回頭看向疤臉。
「你剛才說,趙淮給的期限快到了?」
「五天。」
「五天之內回不去會怎樣?」
「王爺會派人追。」
陳炎摸著下巴想了想。
「追?追到我這兒來?」
他忽然拍了拍手。
「行,那我就等著。」
趙承軒一臉懵,「等什麼?」
「等他追過來啊。」陳炎看他,「送上門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趙承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跟陳炎待久了,越來越搞不懂這人的腦迴路。
明明剛救完人,別人還在後怕,他已經惦記著下一頓了。
林晚晴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食指還在輕輕點著。
她看著陳炎,忽然開口。
「世子,那本帳。」
陳炎轉頭。
「什麼帳?」
「公倉的入庫帳,我今天本來說要送到工地的。」
她聲音還有點啞,但很穩。
「南城那段路的料不夠了,魯三爺說最遲明天中午要補一車砂。」
陳炎看著她,愣了一下。
然後他轉頭對趙承軒說了一句。
「看見沒。」
「看見什麼?」
「這叫專業。」
「剛從綁匪手裡出來,第一件事想的是工地的砂。」
趙承軒看了看林晚晴,又看了看陳炎。
「我剛才救人的時候也想到了一件事。」
「什麼?」
「晚上吃什麼。」
陳炎一腳踹過去。
趙承軒躲開了。
院子裡雞飛狗跳了一陣。
紅韻收了劍,站在門口,面無表情。
但她的目光在林晚晴身上停了一瞬,比平時多待了半息。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田大富帶著一隊衙役從巷口沖了進來,跑得帽子都歪了。
林修跟在後面,衣服上全是泥,鞋跑掉了一隻。
「姐!」
林晚晴看見自己弟弟那副狼狽樣,眼眶又紅了一下。
「我沒事。」
林修跑到她的面前,看著她手腕上的紫印,嘴唇哆嗦了好幾次。
他很想罵人。
但是喉嚨被堵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人沒事就行了。」
林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去看著被壓在地上的疤臉。
「畜生,你該死!」
「不要在這裡動手。」
陳炎拉住他,「帶回縣衙。」
林修卻一動不動。
「帶回縣衙。」
陳炎又說了一遍,「該怎麼判,大雍律例寫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