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霸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舉起手中的戰刀,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朝著近在咫尺的陳炎,當頭劈下!
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屈辱、不甘和怨毒。
然而。
陳炎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一把黑色的長劍,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陳炎的身前,精準地架住了李霸勢在必得的一刀。
出劍的,是紅韻。
她如同一道鬼魅,悄無聲息地擋在了陳炎面前,那張冰冷的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眼神中的殺氣,卻足以將人凍僵。
李霸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戰刀脫手而出。
他整個人,也因為用力過猛,踉蹌著向前撲去,重重地摔倒在陳炎的腳下。
一代囂張跋扈的悍將,此刻,狼狽得像一條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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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下去。」
陳炎甚至懶得再多看他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個礙眼的垃圾。
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轉身走向了大堂的主位。
兩名親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癱軟如泥的李霸拖了出去。
大堂之內,再次恢復了平靜。
陳炎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原本屬於城主的太師椅上,拓跋野和趙承軒一左一右,分立兩旁。
堂下,張虎等一眾降將,噤若寒蟬地跪在地上,等待著新主人的發落。
「都起來吧。」
陳炎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
「從今天起,這永安城,就由本世子接管了。」
「張虎。」
「末將……哦不,罪將在!」
張虎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你獻城有功,本世子說話算話,這永安城副都統的位置,是你的了。」
陳炎抿了口茶,繼續說道。
「你的任務,就是配合我的人,安撫城中百姓,清點府庫,整編降兵,三日之內,我要讓永安城恢復秩序。」
「謝……謝世子爺栽培!罪將萬死不辭!」
張虎激動得渾身發抖,他賭對了!
「至於你們……」
「論功行賞,一個都不會少。待會兒自去軍需官那裡,領取你們的賞銀和任命。」
「當然!」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冷,「若是有人敢陽奉陰違,或者暗中搞什么小動作……」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降將們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連聲保證絕對不敢。
打發了這群降將,陳炎才把目光投向一直站在角落裡,默不作聲的紅韻。
他招了招手,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賤笑。
「紅韻,過來。」
紅韻走到他身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剛才,多謝了。」
陳炎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那一劍,真帥。有沒有一種,英雄救美的感覺?」
紅韻的耳根,不易察覺地紅了一下,但嘴上卻絲毫不讓。
「世子若是不自己湊上去,根本不會有危險。」
「嘖,沒情趣。」
陳炎撇了撇嘴,正準備再調戲兩句,一名親衛匆匆從門外跑了進來。
「啟稟世子!城外來了一支兵馬,自稱是北境飛熊軍,其主將韓梟求見!」
「哦?」
陳炎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韓梟?
他怎麼來了?
當初自己請他南下,他可是找了一堆理由推脫。
怎麼現在,自己剛拿下永安城,他就巴巴地跑過來了?
真是個不見兔子不T撒鷹的主。
「讓他進來。」
陳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倒要看看,這位韓將軍,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很快,一身戎裝,風塵僕僕的韓梟,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大堂。
他看到安然無恙坐在主位上的陳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單膝下跪,抱拳行禮。
「末將韓梟,支援來遲,還望世子恕罪!」
他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義正辭嚴。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來勤王護駕的。
陳炎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卻不動聲色,親自上前將他扶起。
「韓將軍快快請起!你能來,本世子已經感激不盡,何罪之有?」
韓梟順勢站起,一臉正色地說道:
「末將之前未能與世子一同南下,實乃身負皇命,需鎮守北疆,防範西夏和北狄宵小。如今聽聞世子在永安城與叛軍激戰,末將心急如焚,再也坐不住了!特率飛熊軍三萬將士,前來助陣!」
「末將已派人快馬加鞭,將世子『病危』以及楚王謀反的消息,一同呈報給了陛下!想必此時,陛下的聖旨,已在路上了!」
他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自己為何現在才來,又不動聲色地向陳炎賣了個好,表明自己已經站隊。
陳炎心中冷笑。
這韓梟,果然是個滑頭。
他不是怕西夏,也不是怕拓跋野,他是在觀望。
在看到自己以雷霆之勢,不費吹兵之力就拿下永安城之後,他才終於下定決心,帶著他的飛熊軍來「錦上添花」。
不過,陳炎也懶得點破。
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三萬飛熊軍雖然不多,但皆是精銳,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好!好啊!」
陳炎拍著韓梟的肩膀,表現出由衷的欣喜。
「有韓將軍和飛熊軍相助,我軍如虎添翼!破楚擒王,指日可待!」
他拉著韓梟的手,熱情地將他引到上座。
「來人!備酒!本世子要為韓將軍,接風洗塵!」
一場盛大的慶功宴,在永安城的城主府內,拉開了帷幕。
宴會之上,觥籌交錯,氣氛熱烈。
而就在眾人推杯換盞之際,一個血腥的「節目」,也正式上演。
被廢了武功,打斷了四肢的李霸,被裝在一個特製的巨大鐵籠里,抬到了宴會廳的正中央。
他的嘴被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絕望悲鳴。
陳炎端著酒杯,走到鐵籠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將軍,你不是說,要把我手下那幫蠻子的命,拿來填城牆嗎?」
「現在,我的人都好好的,在喝酒吃肉。」
「而你,卻像一條狗一樣,被關在籠子裡。」
「你說,諷不諷刺?」
他將杯中的酒,緩緩地,澆在了李霸的頭上。
「來人,把這個籠子,掛在永安城的城樓之上。」
「本世子要讓天下人都看看,與我作對,是什麼下場。」
「另外,傳我命令,全城搜捕李霸的親族家眷,無論男女老幼,一個不留,全部在此籠下……」
「凌遲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