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炎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在永安城引起了很大的波瀾。
一般老百姓開始的時候都是不相信的。
當他們得知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要將土地交給他們這些農民的時候。
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官府又要玩什麼新的把戲來騙人了。
一直到陳炎把從李霸府中搜刮出來的數萬兩白銀、千石糧食拿到城中心廣場上搭建起粥棚,公開發放。
並且當場宣布,所有的無地或者少地的百姓都可以到府衙去登記,領取自己應得的土地時。
整個永安城都沸騰起來了。
「老天爺也睜開了眼睛。我們這些窮人,終於有地可以耕種了!」
「寧王世子就是活菩薩!」
「世子爺萬歲!世子爺千歲!」
老百姓自發地湧向太守府,把太守府的大門都踏破了。
他們對陳炎充滿了感激、敬佩。
但是百姓們多麼高興,那些被逼著割肉的士族鄉紳們就有多麼怨恨。
他們不敢公開反抗陳炎的命令。
只好一個個哭喪著臉把壓箱底的地契交了出去,換來一點可憐的收購款。
每交出一份地契的時候,他們的心裡都會感到一陣肉疼。
但是人們大多只是在心裡咒罵,畢竟城樓上的李霸一家慘狀至今記憶猶新。
可總有一些人,自認為很聰明,喜歡在刀尖上跳舞。
永安城四大世家之一的王家。
王家家主王德發就是個典型的笑面虎。
他表面上很支持陳炎的政策,第一個就交出了大部分的地契。
但是,在背後,卻藏著上萬畝最肥沃的水田的地契。
並且把家裡大部分糧食連夜搬到了城外一個隱蔽的莊園裡。
他的計劃做的非常周到。
陳炎剛來的時候,對這裡的情況還不了解,怎麼會知道他的一些小動作呢?
等這陣風頭過去了之後,他就把糧食運回來。
屆時仍然能控制住糧食的價格,把被分到田地上的窮人再次趕回佃戶的絕路。
但是他對陳炎的手段估計錯了,也過高評價了自己的智慧。
第二天下班的時候。
王德發正在自家後花園裡品茶聽曲。
府邸的大門被踢開了。
「嘭!」
發出很大的聲響,把王德手中的茶杯嚇掉在地上。
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張虎帶著人沖了進來,把王家宅子圍了起來。
「張都統,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王德發強忍著不讓自己的情緒外露。
他站起身來的時候臉上擠出了一種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張虎根本就沒有理會他,只是很恭敬地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陳炎穿了一件普通衣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在外面走來走去。
他後面跟著冷冰冰的紅韻。
「王家主,你很有雅興啊!」
陳炎笑著打量著滿園的奇花異草,「本世子聽說你家藏有不少好東西,特地來開開眼界。」
「世子爺說笑了!」
王德發心裡一驚,冷汗直冒,「我家除了些不值錢的東西之外,哪裡還有好東西……」
「對!」
陳炎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我怎麼聽說王家主私藏了千畝良田的地契,並且把數萬石糧食藏在了城西三十里外的黑風寨?」
王德發愣了。
黑風寨。
他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呢?
那就是他最隱秘的產業了,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世子爺,你一定是聽了小人的話才這麼說的,這是誣陷,是赤裸裸的誣陷!」
王德發撲通一聲跪下,指著天發誓。
「咦?誣告?」
陳炎撇了撇嘴,把一疊帳本從懷中拿出來丟到王德發的臉上。
「你自己看!」
王德發抖著手去拿帳本,看了之後整個人就癱坐在地上了。
帳本上明明白白地寫著王家這些年是如何兼併土地、放高利貸逼死佃戶、勾結官府強搶民女的……
就連他昨天晚上轉移糧食的時間、路線、數量也都記錄得非常清楚!
「這……這不可能吧……你是怎麼知道的……」
王德發的臉色非常難看,自言自語。
他不知道,在永安城中,張虎經營了這麼多年的生意,城裡的士族哪一個屁股是乾淨的,他心裡一清二楚。
如今投靠了陳炎,為了表示自己的忠誠,所以自然是無所不言的。
「王家主,本世子已經給了你機會了!」
陳炎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語氣十分冰冷。
「你就是個沒有臉面的人!」
他轉過身來對張虎說:「把王家的人全部抓起來,所有的財產都收歸國有。」
「至於王德發本人……」
陳炎搖著扇子,撇了撇嘴。
「把他帶去菜市場當眾斬首,以儆效尤。」
「至於他私藏的糧食,全部分發給城中百姓,當作是……王家請全城百姓吃一頓散夥飯!」
「世子爺饒命!世子爺饒命!」
王德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但是被士兵按住了,堵住了嘴,拖走了。
抄家的大戲很快就結束了。
當天晚上,陳炎回到臨時居住在太守府後院。
他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望著天空中明月,心情很好。
今天用殺雞儆猴這一招,效果很好。
想到永安城中還有許多抱有僥倖心理的猴子,現在應該已經被嚇壞,不敢再有任何小動作了。
紅韻端來了一盤切好的水果,然後悄悄地走過來把水果放在石桌上面。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她的臉很美。
「我的紅韻辛苦了!」
陳炎拿了一塊梨,含糊不清地說著。
紅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一邊。
陳炎笑了,站起來走到紅韻面前,淡淡的酒香、清新的梨子味撲鼻而來。
「紅韻,要不然那個賭約就算了?」
他距離很近,可以看見紅韻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淺淺影子。
紅韻身體一震。
她想要後退,但是腳下的土地好像被釘住了一樣,無法移動。
陳炎見她沒有說話,膽子就更大了,伸手去摸她的臉。
「你的眼睛很清澈,你的手很溫柔,你的心……」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紅韻再也無法忍受下去了。
她猛的抬起頭來,冷冰冰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羞澀。
她沒有躲避,而是迎著陳炎的手,用一種幾乎聽不見,但是又非常清楚的聲音接上了他的話。
「你的皮,刀槍不入。」
說完之後,她用纖細的手指輕輕一彈,就打在了陳炎要碰觸到她的臉頰上。
陳炎的手背很疼。
「嘶……」
他猛吸了一口氣,馬上把手指收了回來。
再看的時候,手上又多了個紅點。
紅韻也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轉過身就走了。
陳炎揉著疼痛的手背,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並沒有生氣,反而咧開嘴笑了。
「很有趣,真有意思。」
「這冰山,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融化的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