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海風微涼。
靖口港海面上泛著淡淡薄霧。
劉老三站在船頭,熟練地操控著柴油發動機,這是漁場淘換下來的報廢品。
因為原先一次在近海救其他船的事跡,劉老三才得的漁場獎勵,用自行車票換的這台報廢品。
伴隨著「突突突」的聲音,他這艘稍大的鐵木船破開海浪,率先駛向近海。
而在他們身後,還浩浩蕩蕩地跟著二十幾艘附近漁村的小木船。
這些都是劉岙村和周邊村子的老熟人。
這幾日聽說劉老三他兒子從漁場得了首都大專家設計的探魚儀,且出海得了一大波漁獲後,今天天沒亮就都守在港口,死活要跟著劉家父子出海沾沾光。
哪怕同為漁民,捕魚水平也有差距,大部分人可沒有劉老三的眼力,平日裡生活拮据。
最初國家糧食才困難時期,漁獲的價也跟著賤了下來,得用更多的漁獲才能換糧和蔬菜肉食。
還好這兩年國家經濟回升,糧食又不缺了,這才日子好過些。
如今劉潮起被漁場派來檢測這先進的探魚儀,大家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則都不願錯過這機會跟著掙一波。
「爹,前面水深差不多了,我開機器了啊!」
劉潮起在船艙里喊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可攜式探魚儀的開關。
「滴滴」幾聲輕響,小巧的LED屏幕亮了起來,一條紅色的掃描線開始平穩地遊走。
「行!你盯著那寶貝,爹憑感覺先開一段!這裡像是有魚的地!」
劉老三咧嘴一笑,滿臉紅光。
前幾日晚上兒子帶回來的這玩意兒,他還有些半信半疑。
整個靖口港如今知道漁場來了位首都的大專家,但少有人知道來的是沈永健。
直至第一輪出海後,他才真正服氣這小小的探魚儀,對於魚群的顯示真就比他的經驗還有譜。
船再開出約莫一海里,劉潮起突然盯著屏幕,聲音提高了八度。
「爹!左舷三十度,深度十五米,有大團紅色陰影!特別密!」
劉老三聞言,立刻猛打舵輪,同時衝著後頭的船隊大吼。
「下網!跟著我,左邊下網!」
周圍的漁民看著此處頗為平靜的海面,心裡直犯嘀咕。
但看著劉家父子那信誓旦旦的樣子,再加上那說的神乎的探魚儀…也跟著撒下了漁網。
一個小時後,小木船們相互配合拉網,漁網出水。
「我的老天爺!」
「全是帶魚!還都是寬帶魚!」
當漁網被拖上木板,白花花的帶魚夾雜著幾條肥碩的大黃魚傾瀉而出,一眾漁民都跟著激動起來。
「老三,潮起,再給咱們指個道唄!」
「是啊!再帶我們轉轉,看看別的地兒還有沒有!」
都是一個村的長輩,對於劉潮起大家也沒客氣。
緊接著第二輪,第三輪…除了個別下網水平不行的外,在這年頭捕魚幾乎都是滿滿當當的漁獲。
「神了!這鐵疙瘩真神了!」
「這首都來的大專家就是不一樣!」
「有了這東西,以後捕魚可太容易了!」
雖然都是經常出海的漁民,但像這種指哪打哪兒,網網有魚的場面也是頭一次見到。
這探魚儀雖沒法識別是什麼魚,但探測說有就是有!
就光是早上跟著一兩網的收成,抵得上他們平時瞎轉悠三四天的!
「潮起,你說漁場的領導們能答應把這東西賣給咱們麼?」
「我看這小鐵疙瘩,要比你們漁場大船上的探魚儀都管用得多吧?」
…
「專家說這東西是給咱們設計的…大船還有設計更好的探魚儀。」
當天下午,隨著劉潮起不斷領著眾人精準捕魚,很快跟來的二十餘艘小木船便已經滿艙。
眾人嘴裡更是不斷念叨著這探魚儀的好,僅僅一天的時間,便已經將這批漁民征服,如今大都準備返航。
「潮起啊,這寶貝在淺水區就這麼厲害,咱們要不去遠處瞧瞧?看看能不能探著大傢伙?」
劉老三今早領著眾人捕魚,也算是出了把風頭,自己並未怎麼捕魚。
眼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眼中閃過道興奮的光芒。
一旁的劉潮起聞言,想起自己被沈委員叮囑,以及這兩日又被廠里領導專門帶話,目前主要任務就是測試這新的可攜式探魚儀。
如今近海已經試過,就差遠海後,心中也湧起一股豪氣。
「爹,就聽你的!」
「專家說這機器調深了能探好幾十米呢!咱們這趟乾脆去遠海轉轉,去北內海邊緣那片深水區看看!」
父子倆如今都在興頭上,可謂一拍即合。
他們這艘柴油機驅動的鐵木船也勉強有抵達北內海邊緣的能力,當即便順著方向航行。
海水的顏色逐漸從淺綠變成了深藍,風浪也大了起來。
不斷搖曳的甲板上,劉潮起將探測深度旋鈕調到了最大,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只可惜並未察覺到什麼大魚的跡象,信號也變得複雜起來,不如近海時那麼直白。
約莫又是半個點,就當他發現探魚儀出現熟悉的陰影,想要跟自己父親提起之際,卻見父親此刻眯縫著眼,臉色頗為嚴肅。
見他走近,當即沖他示意,手指向遠方。
劉潮起扭頭,借著海風遠眺。
只見海平面的盡頭,隱約出現了幾個黑點。
「爹…這是?」
…
「是漁船!應該還是東瀛國的。」
劉老三到底是常年捕魚,眼力比劉潮起好得多,更別提對於這地方能出現黑點也有過經驗。
聞言,劉潮起原本還興奮的臉色一下陰沉下來。
「這幫狗娘養的,又敢跑到咱們北內海來撒野!搶咱們國家的魚!」
劉潮起一拳捶在船舷,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一片原先是他們漁場漁船的活動範圍,都是因為對方一個月前的那次故意衝撞,使得漁場的漁船如今還在維修中,沒能前來捕魚。
沒想到他們爺倆這趟來,反倒又撞見這一出。
一想到東瀛國的漁船眼下正在遠處,自己國內的海里捕魚,心中的怒意便止不住的上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