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之所以直接動手。
是因為血月戰艦還沒停穩，十方世界的感知已經鋪開了整片星域。
十萬里內的一切聲音，氣息，意念波動，全部湧入江楓的神識。
他聽到了很多東西。
包括剛剛天元聖地議事殿內，幾個長老正的交談。
所以他才會這麼憤怒，招呼都不打，直接拆了天元聖地的護山大陣。
看著面前的江楓。
血月至尊不知道為什麼，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他跟了江楓這麼久，這是第二回在這個少年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上一次，是楊家救楊清歡那一次。
結果就是楊家覆滅。
地都被削了三層。
這不是憤怒。
是殺意。
純粹的，沒有任何情緒修飾的殺意。
天元聖地傳承上萬年的七重玄天大陣連緩衝都沒來得及做，從外到內一層層碎裂，陣紋崩滅的轟鳴傳遍整座宗門。
弟子們從各處湧出，驚呼聲此起彼伏。
四道神王級氣息沖天而起，並肩落在山門前。
領頭的白髮老者看清了來人，臉色變了幾變。
「江家的公子？」
他壓著火氣，儘量維持體面。
「江家公子。」
「我天元聖地與江家並無嫌隙。」
「當年雪兒小姐在你們江家住了十年，兩家也算有幾分交情。」
「貿然毀我護宗大陣，這是什麼意思？」
旁邊一名長老緊跟著開口：「就算你身後站著一位大帝，我天元聖地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而這位長老話還沒說完。
一隻手扣上了白髮老者的天靈蓋。
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不清楚啊。
這個長老自己就貼到江楓巴掌上面了啊？
實際上是江楓的小世界已經覆蓋了這裡的一切。
而且因為契合度太高，他們都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江楓的小世界當中。
江楓神識灌入這名長老腦海。
直接搜魂。
沒有試探，沒有對話，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白髮老者雙目充血，嘴角淌出鮮血，全身劇烈痙攣。
「放開齊長老！」
「大膽！」
「你江楓要與我天元聖地為敵不成！」
三名長老同時暴沖，靈力涌動，準備出手。
江楓沒有看他們。
搜魂畫面在神識中飛速翻湧。
兩個人從背後架住她的手臂，將她強行拖出院落。
她滿臉淚水，拼命回頭，朝山門的方向喊了一句什麼。
聲音被禁制壓住了。
畫面里聽不清她喊的內容。
但江楓讀懂了她的唇語。
她在喊他。
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天元聖地聖主，江雪兒名義上的父親。
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女兒被人帶走，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一眼。
鬼屠從暗處衝出想攔，一道蒼老的手掌從虛空中伸出來，輕描淡寫地將大世界境的鬼屠拍飛了三十萬里。
畫面最後定格在一道灰袍老者的背影上。
老者一隻手拎著還在掙扎的江雪兒，身形一晃，消失在虛空裂隙中。
走之前，老者回頭對聖主說了一句話。
「放心，以你女兒的先天道胎為根基，老夫可在太初聖殿為你培育出一尊仙帝之資的血脈後人。」
聖主這才點了點頭。
「多謝前輩。」
搜魂結束。
江楓收回手。
白髮老者軟倒在地，已經沒了氣息。
三名長老的怒吼還在繼續。
江楓轉頭，看了他們一眼。
一巴掌。
說話最凶的那個長老護體靈力都沒來得及激發，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在空中碎成一團血霧。
第二巴掌。
第三巴掌。
兩具殘軀從半空墜落，摔在弟子群中。
山門前寂靜無聲。
追月落在江楓身後，手握雷劍，低聲嘀咕了一句：「怎麼連招呼都沒打就動手了？」
葉凌雲和林玄霄對視一眼。
老大都開打了，問那麼多幹嘛。
二話不說就沖了出去。
整個天元聖地亂成一鍋粥。
血月至尊的血月懸在天穹封鎖四方虛空，追月攜雷劍橫掃東峰，葉凌雲和林玄霄帶著幾個天命之子分頭清剿。
江楓一個人走在通往主殿的路上。
每經過一處大殿，裡面但凡有神王級以上的氣息，他只做一件事。
進門。
搜魂。
殺。
一路殺到內殿。
純泄憤。
江楓扔掉屍體，轉身朝祖殿走去。
就在此時。
祖殿門炸碎，禁制如紙片般層層剝落。
殿內燭火通明，正中央懸浮著一尊灰色人影。
那人影睜開了眼。
沒有任何過渡，一股力量從殿內奔涌而出。
天元聖地所在的整個大地都在顫動，無數弟子直接趴在了地上。
血月至尊的腳步被逼退了三步。
追月臉色慘白，手中雷劍嗡鳴不止，葉凌雲和林玄霄連站都站不穩。
帝威。
真正的帝威。
比楊家的道極大帝還要濃烈三分。
灰色人影緩緩站起，雙手負在身後，低頭看向江楓。
「不錯。」
聲音古老而平淡。
「十方世界，極道神格，以神級之身撼動帝威，放眼當世，算得上天縱之姿。」
他掃了一眼血月至尊。
「你身邊這位大帝也不弱。」
血月至尊二話不說頂了上去。
帝威正面碰撞帝威，整座祖殿在兩股力量的擠壓下出現裂紋。
但他扛不住。
灰袍人影只是隨手一推，血月至尊的身形便被震退了十步，嘴角滲出血絲。
「大帝而已，在老夫面前，還差了些。」
灰袍人影重新看向江楓，語氣和煦了幾分。
「少年人，老夫不與你一般見識。給你個機會，隨老夫去上界，為仙穹出一份力，以你的天賦，百年之內可證真仙。」
江楓站在原地沒動。
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
是玄天仙主的柔媚女聲，比任何時候都急切。
「公子！這個人是元空道主！太初聖殿的老祖！」
江楓心中一動：「說清楚。」
「他曾經是真正的仙人！當年聯合仙穹幾位真仙圍剿我們靈域的一尊真仙，結果中了埋伏。」
「他第一個跑，把所有隊友全賣了，其他幾個真仙死在靈域手裡，就他一個逃回來了！」
「然後被仙穹唾棄。」
「他自己也重傷跌境，從真仙掉到半仙！後來就消失了。」
「沒想到從仙穹逃回下界！」
玄天仙主語氣中全是嘲諷：「說白了就是仙穹的逃兵，靈域的棄犬。在你們下界耀武揚威，在上面連看門的都打不過。」
元空道主還在等他的回覆，笑容從容而高傲。
「少年人，老夫此言是給你的恩典，莫要不識……」
江楓抬起了頭。
十方世界同時綻放。
十枚極道神格在他背後亮起，光芒穿透殿頂直衝天際。
帝道法則從每一枚神格中傾瀉而出，與元空道主的帝威正面碰撞，硬生生將那股壓制推了回去。
血月至尊腳步穩住了。
追月呼吸恢復了正常。
元空道主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一個神級修士，怎麼可能……」
「我妹妹呢？」
元空道主目光一變，淡淡道
「你說的是那個先天道胎？她已被送往太初聖殿，少年人，你應該感到榮幸，太初聖殿看中的人……」
「我問的是，她現在是不是在哭。」
殿中安靜了一瞬。
元空道主沒有回答。
江楓不再等了。
蒼冥龍靈從體內衝出，紫色火焰在掌心燃燒。
長青鹿靈與司辰星靈同時顯化，三隻道靈齊聚，天地色變。
血月至尊看著江楓的背影。
這個少年不是在衡量勝算，不是在考慮後果。
他只是要把擋在面前的東西全部碾碎。
元空道主的靈身散發出濃烈的仙道氣息。
半仙之力開始運轉，整座祖殿，整顆星辰，都在嗡鳴。
江楓向前邁了一步。
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一個曾經的真仙。
「聽聞你之前是仙人。」
「仙人又如何。」
「今日弒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