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的動作停了下來，他雙手搭在江雪兒纖細的肩膀上，輕輕地揉著。
「雪兒。」說著，江楓低下頭，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裡，聞了聞她沐浴後的清香。
江雪兒睜開眼睛，偏過頭，用臉頰蹭了蹭他的側臉。
「不累呀，媽人很好，跟她聊天很開心。」
「我都覺得，我以前那幾百年的修仙歲月，加起來都沒有這兩天過得充實。」
「充實是好事。」江楓的手順著她的肩膀慢慢滑落，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後一帶，抱進了懷裡。
他溫熱的嘴唇落在江雪兒的耳垂上，惹得她身子一顫。
「既然夫人覺得不累，那……咱們是不是該進行下一項活動了？」江楓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心思藏都藏不住。
江雪兒的臉瞬間紅透了，呼吸也亂了節奏。
「你……你別鬧，我頭髮還沒幹透呢。」
「沒事，我替你烘乾。」
江楓低笑一聲，掌心浮出一層暖光，輕輕掃過她的長髮。
濕漉漉的髮絲轉瞬變得乾爽，還有一股好聞的味道。
「你看，幹了。」
江雪兒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而後一雙眸子濕漉漉的，乖乖看著他。
「江楓……」她的聲音軟乎乎的。
「叫夫君。」江楓盯著她，眼神也也多了一些溫柔。
江雪兒咬了咬唇，臉蛋紅得發燙。
望著眼前熟悉的眉眼，心底的暖意滿滿當當。
「夫君……」
……
次日清晨。
山間霧氣沒散，薄薄一層籠在山頭。
小院裡升起一縷白煙，那是江楓在做飯。
此時的他換了件寬鬆粗布青衫，拿著木勺站在土灶前，慢慢攪著鍋里的白粥。
鍋底柴火噼啪輕響，鍋里的白粥也在咕嚕咕嚕冒著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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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兒推開竹門走出來。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素白長衫，頭髮就折了根梅花枝隨意挽住，乾淨又溫柔。
「醒了？」江楓回頭，木勺在鍋沿磕了兩下。
「去洗手，粥馬上就熬稠了。」
江雪兒點點頭，踩著軟鞋走到山泉邊，掬起涼水洗了把臉。
她抬起頭看著江楓問道。
「今天只喝粥呀？」
「昨晚吃那麼多魚，今天清淡點。」江楓端過旁邊兩個青瓷小碟，一碟醃靈筍，一碟香油耳片。
江雪兒臉一熱，伸手輕輕擰了下他的胳膊。「就你嘴碎。」
她轉身擺好碗筷，剛坐下準備動筷，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腳步聲又急又重，還混著粗重的喘息，聽著就跟身後有人追殺一樣。
江楓剛夾起一筷子筍絲，眉頭當即皺起。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下一秒，竹門被人狠狠推開。
血月大帝一頭沖了進來，身形踉蹌，差點直接栽倒。
他隨身的大刀不見蹤影，衣衫亂糟糟的，滿頭大汗，氣息亂得離譜。
身後緊跟著仙凰始祖和羽化仙。
老頭喘得直不起腰，臉色慘白。
羽化仙扶著他，素來冷靜的臉上，眼神慌亂。
「大清早的，跑這麼急趕著投胎？」江楓靠著椅背，雙手抱胸，語氣懶懶散散。
血月大帝吞了口唾沫，幾步衝到桌前，膝蓋一彎，撲通跪落在地。
「公子！出大事了！真的要出事了！」他聲音發顫，整個人慌得不行。
江楓眼皮都沒抬，拿起筷子繼續喝粥，慢悠悠嚼完咽下，才淡淡開口。
「能有什麼大事？天塌了有你個子頂著，瞎慌什麼。」
「不是天塌了！是天祖！」血月大帝抬手狠狠拍了下地面，手心拍得發紅。
「真龍秘境的封印撐不住了！半個時辰前，北斗星域整片天空直接被染紅了，這是封印崩裂的前兆！」
仙凰始祖掙開羽化仙的攙扶，踉蹌往前兩步，跟著雙膝跪地。
老頭嗓音沙啞乾澀：「公子，地祖死了，雙生感應牽動了天祖。」
「那畜生借著這股力道，硬生生衝破了上古大陣的桎梏，現在就卡在秘境封印出口，隨時能衝出來！」
江雪兒握著筷子的手一頓，抬眼看向兩人。
「卡在出口？」她輕聲問。
羽化仙點頭，語氣急促：「沒錯，眼線拼死傳回的消息，天祖還沒徹底破封，但封印已經布滿裂紋，撐不了多久。」
「他在秘境裡面瘋狂發力，整片秘境空間都在晃，裡面沉睡的上古真龍全都被驚醒，亂作一團。」
「而且他在不斷吸收秘境的本源力氣。」羽化仙咬了咬牙。
「每多拖一刻，他的實力就強一分。」
「等他徹底衝出來，不出三天，他就能摸到滄瀾星域的邊界。」
小院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鍋底柴火偶爾爆出一點輕響。
江雪兒心裡輕輕一沉。
上古大陣，真龍祖地，數萬真龍底蘊。
這些東西可是一個比一個難纏。
一旦徹底出世，整個宇宙都要亂套。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江楓。
男人依舊穩穩坐著，神色沒半點慌張，反倒帶著幾分不耐。
「說完了？」江楓舀了一勺粥，慢慢送入口中。
「說完就出去關門，別杵在這兒礙眼，粥都涼了。」
始祖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敢相信。
「公子！這是滅世大禍！」他急得手指摳著地上泥土。
「那畜生一旦出來，無人能擋！整個宇宙都要覆滅，緲縹峰，滄瀾星，沒有一處能倖免！」
「這世間，只有您能壓得住他！」
「我知道。」江楓放下勺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我在外圍布了三千大道殺陣，改了整片星域的底層規則。」
「他沒闖進來，我就懶得管。」
他抬眼掃了眼地上幾人。
「他在秘境裡面折騰，沒惹到我頭上，我憑什麼費力去收拾他？閒的蛋疼？」
始祖瞬間啞口無言。
他太清楚這位公子的性子。
無欲無求，不喜麻煩。
蒼生存亡，宇宙覆滅，在他眼裡，真不如一碗熱粥重要。
血月大帝跪在地上，抹了把臉上的汗，壯著膽子開口。
「公子，道理我都懂，您的陣法天下無敵。可您想想啊！」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那畜生馬上就要出來作亂了，到時候滿天血霧、星辰盡毀。」
「您和夫人平日裡看風景，曬太陽，逛院子，都會受到影響啊！！」
江楓動作一頓，側頭看他一眼。
「你倒是會找理由。」
血月大帝趕緊低頭，不敢多言。
江楓轉頭看向沉默的江雪兒。
小姑娘垂著眼，沒動碗筷，指尖輕輕絞著衣角，安安靜靜的。
「怎麼不吃？」江楓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江雪兒抬眸望他，眼神溫柔，沒有半點逼迫的意思。
「江楓，你昨晚說，緲縹峰是世上最安穩的地方。」
「嗯。」江楓應聲。
「可如果天底下所有地方，都變成亂糟糟的煉獄。」江雪兒輕輕握住他的手。
「這不是我們想看到的。」
「我不想當什麼救世主。」她語氣很輕，字字清晰。
「但我不想以後我們踏出山門，入目全是破敗荒蕪。」
「也不想等媽醒來，什麼都看不到。」
她抬手，把他耳邊的碎發捋到耳後。
「我們把小家守得乾乾淨淨，總不能任由外面的爛攤子飄進來，擾了我們的日子，對吧？」
江楓靜靜看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
最後無奈輕嘆一口氣。
「你啊，最會拿捏我。」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滿眼妥協。
隨即起身，垂眸看向地上三人，語氣平淡。
「別跪著哭喪了，難看。」
始祖瞬間抬頭，眼裡亮起光亮：「公子，您願意出手了？」
「我媳婦嫌外面太吵太亂，影響過日子。」江楓隨手理了理身上的青衫。
「我出去一趟，把那個惹事的垃圾鎮壓了，省得聒噪。」
他低頭看向江雪兒，語氣瞬間柔和。
「你在家陪著我媽，別讓她擔心。」
「我就說出去一趟，處理點小事，很快回來。鍋里粥溫著，你記得吃。」
江雪兒起身，抬手幫他理了理有些亂的衣領，又拍了拍上面的灶灰。
「早去早回。」
沒有多餘的叮囑。
她完全相信江楓的能力。
「好。」
江楓低頭，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他抬起右手，指尖對著身前虛空，輕輕一划。
刺啦！
一道刺耳的裂響炸開。
緲縹峰上空的空間就被撕開了一道百丈長的漆黑裂縫。
只見裂縫對面，翻湧著濃郁的黑氣，刺眼的血色紅光也在不斷滲透出來。
江楓雙手抄入袖中，一身樸素粗布青衫，抬腳就邁入裂縫之中。
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塵土，長長舒了口氣，臉上壓不住的喜色。
接著，他也趕緊跟著進了秘境。
空間裂縫瞬息閉合，小院重歸安靜。
「穩了。」
「那狗屁天祖，還沒來得及蹦躂，今天就要栽在這裡。」
……
真龍秘境。
曾經恢弘壯闊的真龍祖地，此刻只剩下了一片蕭條。
籠罩整片秘境的護山大陣，早已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痕，感覺下一秒就要裂開了一樣。
虛空之中，懸浮著無數斷裂的山峰碎片，殘破秘境殘骸。
整片天空，被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紅。
甚至還有無數萬丈長短的真龍骨骼散落在虛空各處，龍身血肉褪去，只剩森森骨架。
秘境最中心的封印壁壘前，黑霧翻湧不息。
天祖還沒有徹底衝破封印。
但每一次衝撞，整片秘境都會劇烈震顫一次。
裂紋還在不斷變大。
黑霧之中，隱約透出一雙猩紅豎瞳，死死盯著外界星空。
他被困無數歲月，蟄伏至今。
只要再給他半刻鐘。
他就能衝破這片封印了，後果簡直不敢想。
可就在這時，原本狂暴翻湧的血色虛空，突然安靜了。
一道尋常淡然的人影，緩步出現在了這片破敗天地。
來人一身樸素青衫，神色懶散。
正是匆匆趕來的江楓。
他抬眼，淡淡望著那道卡在封印後方蠢蠢欲動的巨影。
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冷弧。
「老老實實待著不好嗎？」
「非要逼我動手。」
說著，天祖察覺到了外來氣息，原本還在衝撞，這時候也驟然停下了。
那漫天翻湧的黑氣一點點收斂起來，似乎在蓄力，給封印來個最後一擊。
他卡在最後一步，這個時候忽然有人闖入，讓他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虛空里，兩道猩紅豎瞳緩緩轉動，緊盯著前方那道人影。
江楓就這樣兩手依舊抄在袖子裡，眼神平淡，像是逛街路過一樣。
「躲在裡面撞半天，累不累？」
江楓開口了。
聞言，封印壁壘後的黑霧劇烈翻滾了一下，似乎很生氣。
「渺小螻蟻……也敢阻本座出世？」
天祖的聲音難聽至極，但是說話的時候會震得天地嗡嗡的。
江楓微微抬眼，慢悠悠往前踏出一步。
腳尖點地，一圈圈波紋慢慢湧出，整片晃動的秘境空間，突然就穩定了下來。
「我本來懶得管你。」
江楓語氣很淡，聽不出喜怒。
「你關在裡面，自己折騰自己，不惹外人，我壓根懶得理。」
「但是你現在威脅到了我的家人，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話音落下，江楓終於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
嗡！
看不見的道韻，無聲無息籠罩了整片真龍秘境。
原本還在不斷擴張的封印裂紋，瞬間就沒有蔓延了。
壁壘邊緣那些不斷剝落的靈光碎屑，也懸停在半空，一動不動。
躲在封印後方的天祖察覺到了不對。
為什麼現在他的靈力一點也放不出去了。
他暴怒起來，龐大黑霧狠狠一漲。
轟隆！
秘境內部空間劇烈震盪了起來。
他現在是用了十成的力。
「滾開！」
「區區凡人修士，也配鎮壓本座！」
天祖瘋狂發力，黑色死氣正順著封印裂痕往外鑽。
只要有一縷死氣逃出，他就能借力破局。
可那些剛鑽出裂痕的死氣，剛碰到江楓的道韻，立馬就消散了。
完全無效。
江楓看著他徒勞掙扎的模樣，微微搖頭。
「急什麼。」
他的語氣很輕很慢。
接著，指尖輕輕往下一壓。
原本已經快要破碎的萬古封印，竟然開始自動癒合了！
一道裂紋，兩道裂紋，三道裂紋……
那些崩開的縫隙，緩緩合攏，暗淡的陣紋也開始亮了起來。
躲在裡面的天祖慌了。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