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御衛大營!
寅時!
整個天,都還沉浸在濃墨般的黑夜裡,沒有半分光亮。
天穹壓得極低,凍雲層層疊疊凝在天際,像封死了整片天地。
大地之上,儘是白霜寒霧,凝結在枯草、凍土上,結成細碎冰碴。
當特戰營的所有老兵們!
都還沉寂在昨天那大魚大肉的肥美佳肴,夢中不斷回憶著味道時!
忽然,一陣刺耳的鑼鼓聲響起,伴隨而至的,則是那冷冽的大吼聲。
「咚咚咚.....」
「都給我從床上滾起來!」
老兵們猛然之間驚醒。
「什麼情況?難不成韃子南下了?」
有人疑惑。
也顧不得多想,憑藉著本身的自律要素,也是紛紛起身,穿上衣裳,衝出了營帳。
可是當他們衝出營帳,卻是見整個麟御衛大營,依舊是一片寂靜。
沒有半分那種敵人叩關的緊迫態勢。
似乎那鑼鼓,還有那怒吼聲,就是專門針對他們這兩千人的!
「搞什麼啊?莫名其妙的,大晚上的,不讓人睡覺,敲什麼鑼鼓?」
有人抱怨。
然而,很快,一道身影出現。
「世子殿下......」
眾人望著眼前走來的這一道身影。
顧修臉色淡漠,身上穿著沉重的盔甲。
這一套盔甲,乃是原北涼王的盔甲,重達六十餘斤!
眾人見到顧修這一副打扮,十分的疑惑。
「世子殿下,您這是?」
有人問出了疑惑。
顧修沒有回答這個人的疑惑,而是伸出手指,指向了一旁,那由王府親衛,拉來的一輛輛馬車。
馬車上,赫然一件件鐵甲。
「每一個人,都上去挑一件吧!」
顧修沉聲道。
「挑一件鐵甲?」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大晚上的不睡覺,反而挑一件鐵甲?
要知道這些鐵甲可不是普通的布甲,而是重三十餘斤的鐵甲,穿在身上,那不得重死。
還睡不睡了?
顧修負手而立,臉色淡然:「從今日起,你們兩千人,便是特戰營的第一批人選!但是.....」
說到這裡,顧修頓了頓,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特戰營的老兵:「我先前說過的,能夠留下來的,十不存一!
所以這第一關,就從穿上這身鐵甲開始!」
「所有人!每人領取一件鐵甲開始,即可穿上!在營中校場列隊!
限時一炷香的時間!若有人未來,那麼便即刻踢出特戰營!」
踢出特戰營。
眾人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要知道,這幾天,他們作為特戰營的士兵。
可是領略到了什麼叫做頓頓大魚大肉!
吃的是全軍最好的!
軍餉都更是全軍獨一檔的好!
他們都在為能夠被選來特戰營而高興!
「走吧,別愣著了了!」
老兵們雖然疑惑,可還是選擇上前,從馬車上取下那一件件沉重的鐵甲。
這些鐵甲,每一件都重大三四十斤,鐵片層層疊疊,穿在身上,如同背負了一座小山。
待所有人穿好鐵甲,便在校場上列隊完畢。
顧修這才緩緩開口:「現在,所有人聽我號令!繞著大營,跑二十圈!」
什麼!
二十圈!
「不是!二十圈!要死人啊這是!」
其中一個滿臉刀疤的老兵,瞪大了眼睛:「世子殿下,這.....可都是三四十斤的鐵甲啊!還繞著跑二十圈,豈不是要累死人啊!」
「怎麼?怕了?」
顧修淡淡的看著這個老兵:「若是怕了,那麼你現在就可以脫下鐵甲,滾出特戰營,回到你原先的部隊之中去!」
「誰....誰怕了.....老子當年看十幾個韃子都不手軟,還怕這個?」
老兵被這話一激,頓時間漲紅了臉:「跑就跑!誰怕誰!」
「好!跑完了,我算你是真男人!若是中途有誰堅持不住了!那麼就滾回去!」
顧修不再理會他,轉身,先一步邁開了腳步。
他身上的甲冑,不比其他人的鐵甲輕,甚至還要更重!
這兩千老兵,望著顧修那並不魁梧而異常堅定的背影。
心中那股桀驁之氣,竟在不自覺間,悄然鬆動了幾分。
寒風中,沉重的腳步聲,開始在麟御衛大營中迴蕩。
「快快快!哪個堅持不住的!偷懶的!立刻滾出特戰營!」
王府親衛騎著戰馬,在兩側,盯著他們這些老兵。
整個麟御衛大營,繞一圈,足足有八里路!
而二十圈,那麼就是足足一百六十里路!
起初,那些老兵見顧修跑在前面,心中都有些不服。
鬆動了幾分。
世子殿下都能跑?憑什麼自己等人不能跑!
但是漸漸的,他們就發現了。
自己似乎真的是有些自大了!只見顧修依舊是不快不慢的在前面領頭!
可是他們這兩千人之中,也已經有人開始堅持不住了。
「不行了!我不行了......跑不動了!背著這鐵甲,要累死我啊!」
第一個撂挑子的人出現了。
就在其他人也都是這樣覺得,二十圈實在是太難,想要放棄的時候。
這個時候,王府親衛策馬沖了過來,手中拿著一支筆和一本簿子:「你被淘汰了!回去收拾東西,滾出特戰營!所有福利全部削去!」
淘汰?
跑不了就要被淘汰?
而且那極高的軍餉還有大魚大肉,都沒有了?
那老兵一聽這話,頓時慌了神,連忙道:「別別別!我還能跑!我還能跑!」
然而,那個王府親衛根本不給他反悔的機會,冷聲道:「方才你也已經說了跑不動了!
按照世子殿下的軍令!言出必行,行則必果!自棄者,即刻除名。!」
說罷,那親衛便大筆一揮,在手中的簿子上,直接划去了那老兵的名字。
下一秒,揚鞭指向營門:「脫下鐵甲,自行回原部報到!」
那老兵臉色煞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望著前方依舊在寒風中邁步向前的顧修,又看了看那些咬著牙,喘著粗氣,仍在堅持的同伴們!
內心也是悔恨交加!但是卻無可奈何,垂頭喪氣的脫下了身上那一副,原本認為沉重,卻此刻卻無比輕盈的鐵甲。
緊接著老老實實的轉身朝著營門走去。
這一幕,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特戰營老兵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