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林淵反鎖上門，在老闆椅上坐了很久。
他拉過鍵盤，打開電腦，在搜尋引擎里輸入了「金陵匯通軟體科技」。
網頁上立刻跳出了這家公司的主頁，上面掛著一堆光鮮亮麗的頭銜：「省級高新技術外包企業」、「江蘇省優秀軟甲骨幹」、「對日對美離岸外包示範基地」……各種榮譽，數不勝數。
這要換著別人來，還真以為這家公司多麼的牛逼，很有實力，拿過這麼多獎，只是怎麼拿的，那就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就在這時林淵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句話：以身入局，勝天半子！
不再猶豫，十指瞬間在鍵盤上翻飛起來。一直忙到深夜凌晨三點。
……
不得不說，這地方確實氣派。相比於林淵那個擠在大學城孵化園裡的小公司，眼前這棟十幾層高、玻璃幕牆閃閃發光的「匯通大廈」，彰顯著陳志明極其雄厚的財力。
來之前，林淵給陳志明打了個電話。
對方在電話里依舊是那副極其虛偽客氣的語調，說著「歡迎林總隨時過來做客」，但林淵仿佛順著電話線都能看到那孫子小人得志的噁心嘴臉。
走進大堂，跟前台報了名字後，林淵被引導著上了總經理辦公室所在的頂層。
剛出電梯門，還沒往裡走，兩個身材極其魁梧的保安就迎了上來，伸手攔住了他。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例行檢查。」
林淵皺了皺眉：「你們憑什麼檢查我？」
其中一個保安面無表情地拿出一個安檢探測儀：「沒別的意思。我們這裡是涉密外包單位，保密工作是硬性規定。所有的電子設備、通訊工具，全部拒絕帶入高管辦公區。」
保安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如果您不願意配合，也沒關係。那您今天肯定見不到我們陳總了。」
這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
這架勢，瞬間讓林淵想起了前世那部叫《某某的名義》的電視劇。裡面侯亮平去山水莊園吃鴻門宴的時候，門口也是這麼一道極其嚴格的安檢。
陳志明搞這一套，擺明了是防著別人錄音留底。
不過林淵沒有多做糾纏，很配合地張開雙臂。其中一個保安快速對林淵做了安檢，摸出來一部手機，一把車鑰匙還有一支錄音筆。
保安用儀器又在他身上仔細掃了兩遍，確認沒有其他電子設備後，相互對視了一眼，點點頭：「走的時候東西會原封不動還給您的，您放心。這邊請。」
林淵整理了一下衣服，跟著一個長相頗為不錯的女秘書，走向了走廊盡頭那間最大的辦公室。
推開厚重的實木大門。
辦公室極大，一整面牆的落地窗，視野開闊。陳志明正背對著門，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
再次看到這個背影，林淵心底那團被壓抑了一整晚的無名邪火「騰」的一下就竄了上來，但他強行將這股情緒摁了下去。
如果此刻真的有真理，林淵真的想給他來上兩梭子。
努力調整了一下情緒，林淵看著陳志明的背影：「陳總，我們談談吧。你到底想要什麼結果？」
陳志明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個極其隨和的笑容：「林總，這話說的。不是我想要什麼結果，而是我們怎麼加強合作。」
他走到真皮沙發前坐下：「我當初去你公司不就說了嗎？大家相互合作，互利共贏。」
說到這，陳志明故意用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切蛋糕」的姿勢。
林淵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仿佛林淵越是憋屈、越是不高興，陳志明心裡的變態掌控欲就越能得到滿足。
陳志明笑了笑：「林總，既然你今天親自上門了，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百分之二十的乾股。我不要你的控股權，也不要你的投票權，這總行了吧？」
「以後你們公司那些繁瑣的底層外包業務，我們匯通全包了。這是一筆非常划算的買賣。接受我的建議，我們就是朋友了。在這金陵城裡，我陳志明對朋友，向來是非常大方的。」
林淵站在原地，盯著他：「如果我拒絕呢？」
「那也沒關係，咱們還是朋友。」陳志明嘴角扯了扯，在說到「朋友」兩個字時，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
顯然前後兩個朋友的意思完全不一樣。
林淵長出了一口氣：「昨天去我公司的警察，還有下午去查封場地的消防，是你安排人過去的嗎？」
陳志明看著林淵，突然大笑起來，身子往後一靠：
「林總，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啊？」
他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攤了攤手，「難道林總昨天經歷了什麼極其不愉快的事情嗎？你倒是可以跟我這個朋友好好聊一聊，說不定，我能幫你把這些小麻煩給解決掉呢？」
林淵眯起了眼睛，眼神銳利：「陳志明，你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就不怕有一天遭報應嗎？」
「報應？」
陳志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淵面前，眼神里充滿了極度傲慢的鄙夷：
「林淵，我早就把你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你父親是個普通的車間工人，你母親在外面打零工，你還有一個正在上中學的妹妹。你們一家子擠在那個破老破小里，窮了半輩子。」
陳志明伸手拍了拍林淵的肩膀，「你這種階層出來的人，是理解不了我這種人的世界的。你如果真的覺得這世上有報應，那你隨便去詛咒。如果真有老天爺收人，那華爾街那幫吸血的資本家、金融家，早就應該是第一批下地獄的！」
「你一直都這麼囂張嗎？」林淵死死盯著他，「你就不擔心有一天有人會這麼對你嗎？」
陳志明極其自負地指了指林淵的鼻子，「當然有，但是絕對不會是你，你就是一個社會最底層。」
林淵「蹭」的一下往前逼近了一步，雙眼通紅，像是一頭被徹底逼急了指著陳志明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操你媽！你算個什麼東西！」
聽到這句極其難聽的國罵，看著林淵這副徹底破防、幾近崩潰的樣子，陳志明不僅沒生氣，反而笑得更加開心、更加放肆了。
對！就是這樣！
他最喜歡看的就是底層人這種無能的狂怒！你技術再牛逼又怎樣？你賺了兩個億又怎樣？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你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陳志明退後兩步，像看小丑一樣看著林淵，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罵，繼續罵。罵完了，認清現實。」
陳志明極其囂張地開始自我炫耀，試圖徹底擊潰林淵的心理防線：「兩年前，有個跟我競爭省里項目的公司，叫天童軟體。很巧，那個老闆當時也站在這裡，跟你現在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也是這麼硬骨頭。」
「最後呢？」陳志明冷笑一聲，「他不想當我的朋友。我就找人三天兩頭去查他的帳，讓人天天堵在他家門口要債；我花了幾十萬，買通了他的主程式設計師，在他上線前夜把核心資料庫格式化了。不到三個月，天童軟體就宣布破產。現在，他所有的核心員工，全都在樓下給我打工！」
陳志明理了理西裝的領帶，極其高高在上地總結道：「林總，交個朋友，比多個敵人要好得多。這世上，人與人之間生來就是不一樣的。我是上等人，你是下等人。你們這些下等人就該服務我這種上等人，現在，你能明白了嗎？」
林淵站在原地，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你他媽的，不就是仗著你爺爺是省里的老領導，你爸爸是省交通控股集團的董事長嗎？」
林淵直呼其名，語氣裡帶著嘲弄，「離開他們，離開陳家這層皮，你陳志明連個屁都不是。」
陳志明被林淵這突然的變臉搞得有些錯愕，隨即表情玩味：「那又怎麼樣？我會投胎，不行，你也去投個胎。如果你爹比我爹牛逼，那就算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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