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楚雨涵拿衣服進試衣間的功夫，林淵走到那個銷售顧問旁邊，壓低聲音交代：「一會你幫她拿衣服，就挑你們店裡最好、最貴的限量款。她剛才拿的那幾件便宜的基礎款，找個理由全換掉。只要你能說服她要那些貴的，除了你這單的提成，我私人再額外轉給你一千塊錢小費。」
銷售員聽完，略微詫異地看了林淵一眼。能來德基逛維密的有錢人不少，但直接給一千塊小費的還是罕見。
不過這銷售的職業素養確實很高，立刻微笑著微微欠身：「先生您太客氣了，小費不需要的。您能帶著女朋友來支持我們的品牌，我們就已經非常高興了。您放心，我一會肯定盡我所能幫女士挑到最合適的款式。」
林淵點點頭，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其實他看得很清楚，楚雨涵在這裡面非常拘謹，完全放不開手腳。
男女之間有時候就是這麼一種微妙的博弈：你越是想方設法地搞男人的錢，男人就越是不想給你花；但如果你從來不去主動索取，男人反而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
用句老話來說就是：我可以給，但你不能主動要。
至少到目前為止，兩人在一起這麼久，楚雨涵從來沒有主動跟林淵開口要過任何東西，連暗示都沒有過。
這也正是林淵最看重的一點。他身處波譎雲詭的商場，見慣了那些明碼標價的利益交換，所以他現在更加想要體驗的，並不是「砸錢換取順從」這種無聊的快感，而是想找回那種乾乾淨淨、簡簡單單談戀愛的感覺，不以任何利益為前提。
自己既然重生回到了不到二十歲的年紀，那就該用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心態去對待這份真摯的感情。
再者說了，不得不承認一個俗氣的事實：男人掏出銀行卡刷卡買單的那一瞬間，確實是最爽、最帥的。
誰不想在自己心愛的姑娘面前，大手一揮說一句「給我包起來，全要了」？為什麼後世那些霸總小說、甚至名字離譜到比如《歐巴馬愛上在白宮干保潔的我》這種網文，依然能吸引海量的讀者去獵奇、去追更？
本質上，這滿足的就是人類心底那種所謂的臉面和虛榮心，說白了，就是一種裝逼的需求。
由於選的是貼身衣物，林淵自然不可能跟進去看，雖然他很想。
過了一會兒，試衣間的門推開，楚雨涵臉蛋紅撲撲地走了出來，把手裡那兩套最便宜的基礎款遞給銷售，小聲說道：「就這幾件吧，我都試過了，挺合適的。」
林淵還沒開口，旁邊的銷售顧問立刻心領神會地迎了上去，語氣專業且真誠：「哎呀，這位美女，您長得這麼漂亮，身形比例又這麼完美，這幾件純棉的基礎款真的不太適合您。」
銷售一邊說，一邊順手從旁邊的陳列柜上取下幾套包裝精美的真絲蕾絲款，引導著說道：「基礎款雖然穿著還可以，但到了夏天，面料太厚容易悶熱，而且對胸型的承托和塑形效果很一般。您看看這套 Dream Angels 的高定系列，採用的是法國進口的尚蒂伊蕾絲和頂級真絲，上身就像第二層皮膚一樣輕若無物。您底子這麼好，穿這套絕對氣質完全不一樣，您相信我的眼光，再去試試好嗎？」
楚雨涵下意識地翻了一下那套真絲內衣的吊牌，看到上面好幾千塊錢的價格，連連搖頭：「不用了不用了，這個太貴了，我就買平時的那種就行。」
銷售立刻使出渾身解數，笑著勸道：「女士，貼身的衣物最能體現生活品質了。而且今天這位先生特意帶您來，就是想把最好的送給您。這套版型特別顯身材，全南京店裡也就這麼兩個碼了，您就當試穿一下看看效果，不買也沒關係的。」
這時候，林淵也上前助攻，拉著她的手晃了晃，笑著說：「去試試嘛。哪怕平時不穿，放在衣櫃裡看著也賞心悅目啊。來都來了，聽話。」
在銷售的專業話術和林淵的軟磨硬泡下，楚雨涵終於紅著臉妥協了，拿著那幾套昂貴的內衣重新走進了試衣間。
不得不承認，錢多和錢少的東西，做工、質感和上身效果就是有天壤之別，這是無法反駁的事實。
在 2010 年這個國內人均工資才一兩千塊錢的年代，一套內衣賣到大幾千塊，這是什麼概念？
你說這幾片薄薄的布料真的值幾千塊錢嗎？當然不值。但它為什麼能賣出這個天價？
原因只有一個：富人必須要通過這些昂貴的溢價商品，來與窮人實現物理和心理上的雙重隔離，以此來彰顯「我跟你不一樣」。
其實把話說透了，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所謂的奢侈品、藝術品、幾百年的古董，全都是一個巨大的謊言和共識陷阱。
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對這些東西趨之若鶩、瘋狂砸錢？因為最先入場的那批老錢家族定好了規則。他們指著自己家裡傳下來的一個破水杯，非說這叫「文化傳承」、叫「歷史沉澱」。
後面那些新晉的暴發戶賺了錢，想要洗白自己的出身，想要獲得一個名正言順的所謂「上流社會」身份，就必須去捧這個臭腳，花天價買下那個水杯，交這筆智商稅。
這一點在中世紀的歐洲尤其泛濫。多少商人通過海上貿易暴富之後，為了抹掉自己身上的銅臭味，花重金去跟那些落魄的貴族達成離奇的交易，買一個所謂的「男爵」頭銜，然後對外宣稱自己傳承於某個古老的家族。
相信我，這個世界本質上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沒有任何一個人天生就比別人高貴，無非就是你這輩子命好一點，投胎投得好，或者撞上了時代的風口多賺了點錢。
如果把所有的資源、生長環境和受教育的機會公平地分給每一個人，那些所謂的精英，未必就比地里刨食的農民幹得好。
所以，普通人面對這些東西，一定要「祛魅」。不要去盲目崇拜任何大佬、任何奢侈品，沒有任何人值得你低下頭顱去崇拜。
認清現實，關注自身的發展，搞錢填飽自己的肚子，才是最關鍵的。
過了一會兒。
在維多利亞的秘密門店裡消費了一萬多塊錢後，林淵拎著大包小包的精美購物袋，帶著楚雨涵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
今天的時間還很長。林淵早就計劃好了，今天來德基廣場，主打就是一個純粹的 shopping。他拉著楚雨涵的手，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個「戰場」。
【雖然我今天說給你們擦皮鞋，但是寫到現在，我覺得我太強了，我還是想你們給我擦皮鞋。小兒科，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