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從鐘山高爾夫的飯局回來，周志華其實並沒有喝多。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坐在書房裡仔細思考了很久，內心確實非常心動。遇到一個願意砸錢、懂技術，還不干涉科研自由的老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他很想跟林淵合作。
但現實不是爽文。他周志華說到底只是南大計算機系的一名教授，手裡帶著一個課題組。
他上面還有系主任，系主任上面還有院長，院長上面還有校長。
體制內的層級擺在這裡，他不可能腦門一熱，放棄現在學校里的編制、職稱和積累的一切，直接帶著學生跟林淵跑路，那是不現實的。
不過，出於心中對科研的熱愛和那份尚未熄滅的理想，第二天一大早，周志華立刻行動了起來。
他先是把自己的核心課題組成員全部召集到了會議室。一個頂尖的計算機課題組，架構是很完整的，除了他這個帶頭人，下面還有負責具體帶項目的副教授、干苦力的博士後，以及幾個核心的博士生。
緊接著，他又出面，把計算機系的王主任和李院長也一併請了過來。
門一關，周志華直接切入正題。
「今天把大家請過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商量。」周志華看著眾人，開口說道，「現在有一位企業家，想要全資投資我們，跟南大搞一個校企聯合實驗室。大家有什麼意見？」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隨後立刻炸開了鍋。
副教授張建第一個發問：「校企聯合？周教授，對方是誰呀？之前也有很多的公司跟我們談合作，但最後大多是不了了之啊。」
「是 LY 科技。」周志華如實回答，「這是我昨天去帶隊參觀的那個公司。創始人叫林淵。」
系裡的王主任皺了皺眉，有些疑惑：「我有點印象，他好像還在上大學，是吧？那他搞這個實驗室幹嘛呢？有什麼想法嗎？」
周志華耐心解答：「我也問過他這個問題。他本人對底層技術非常懂行，他給出的條件是：全額承擔所有的設備和科研經費，預算不設上限。最關鍵的是，他不設任何強制性的科研目標，給我們百分百的自由度，不以短期結果為導向。」
一個平時負責對接橫向課題的博士後小劉忍不住插嘴了：「不干涉科研？周老師，這世上有這麼好的事？」
張建也跟著附和：「是啊。這幾年找上門的企業還少嗎？一開始條件開得一個比一個好，說支持基礎研究。結果錢剛打了一點，立馬變臉，要求三個月內必須拿出能賺錢的商業產品，甚至還有些離譜的要求，逼著學生去給他們公司干私活寫外包。」
王主任深有同感地點點頭：「工學院那邊去年不就鬧過一出嗎？合同簽了，最後企業以沒有商業產出為由斷了資金，搞得幾個博士生差點延畢。」
李院長一直沒說話，靜靜地聽著大家討論。等大家都發表完意見，他才慢慢開了口：「周教授，如果對方真的能做到他承諾的這些，那這個聯合實驗室，對我們院系的發展確實是個巨大的機會。」
「院長，您的意思是？」周志華看向他。
李院長看了一眼在座的眾人：「可以合作，但必須加上保險。人家懂商業，咱們也不能做書呆子。」
眾人紛紛點頭，學術圈的老師也是普通人，大家現在沒有信任基礎，不可能單憑一句口頭承諾就把整個課題組的身家性命押進去。
李院長豎起三根手指，提出了具體的要求：「第一，必須走正規的校企聯合流程，不能是私下贊助；第二，學校這邊的老師必須深度參與實驗室的日常管理，保證學術純潔性，不能讓實驗室變成他們公司的外包車間。」
說到這裡，李院長頓了頓，眼神變得很現實：「第三點，也是最核心的一點。他如果真的有誠意，所有的承諾必須形成嚴謹的書面合同，不能玩文字遊戲，必須公正公開。而且，合同簽完，第一批科研經費必須真金白銀地先打到學校的公對公帳戶上。不管他在飯桌上講得再天花亂墜，錢沒到帳，一切都是虛的。」
周志華聽完，覺得理應如此。
這些要求並不過分，反而是在保護雙方的利益。如果林淵真的有他表現出來的那種誠意和格局，必然會答應這些條件。
散會後，周志華回到自己的獨立辦公室，懷著有些忐忑的心情，拿出了手機。
他是真的很想促成這件事。說實話，華人的智商在全球絕對是頂尖的，但很多時候就是缺了一塊能夠踏踏實實搞研究的豐沃土壤。
如果林淵真的願意當這個「冤大頭」來提供這塊土壤，周志華有絕對的信心。就算短時間內不能趕超國外那些百年名校，但把國內這幫天天忙著拜山頭、搶經費的同行按在地上摩擦，他還是十拿九穩的。
周志華撥通了林淵留給他的電話。
此時的林淵，身家地位早就非同一般了。他的電話號碼早就進行了嚴格的分級：有專門對外的客服電話、有行政秘書過濾的商務電話、有助理拿的工作機，最後才是他自己貼身帶的私人號碼。
這種董事長的專門分級，就是為了防止工作中被亂七八糟的雜事打擾。而對於周志華這種級別的重點合作對象，林淵給的自然是私人號碼。
電話嘟了兩聲，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林同學。」周志華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溫和地問道，「這會有時間嗎？關於實驗室的事，能不能麻煩你來學校一趟，咱們當面細聊？」
【喝了個下午茶，繼續碼字。你們有沒有給我老實去看GG？有人說，把我弄到第二，再弄上第一，再寫 5 萬字，那是不可能的啊。擱這跟我卡 bug 呢？死亡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