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美團網總部。
王興坐在電腦前，正在與遠在京南的潘海波進行加密的視頻通話。
王興眉頭微皺，確認道：「所以，你們聚划算現在的市場方針，是不以全國範圍擴散為主，並且拒絕了新一輪的融資，是嗎？」
屏幕那頭的潘海波點了點頭：「是的，昨天內部開會定下來的。當時摩根資本給出了 30 億的投資額度，整體估值給到了 200 億。但林總並沒有答應。」
作為市場部的主管，潘海波的權限不低，所以他是知道摩根資本這份報價的，林淵開會時也直接跟大家透過底。
但是，他並不知道馬傑克私下裡開出了 50 億的更高籌碼。當然，這一點馬傑克也絕對不可能主動跑去告訴王興。這就是高層之間難以逾越的信息壁壘。
王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的，謝謝你，潘總。後續有什麼問題我們再溝通，聚划算在長三角的任何商業動向，一定要實時同步給我。」
潘海波點點頭，神色有些糾結，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直接掛斷了視頻。
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潘海波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現在的處境，簡直就是被架在火爐上烤。進是死，退也是死，橫豎都不行。
如果他現在突然提出辭職，那傻子也知道他有問題。高管離職哪有那麼隨意的？他又不能滿世界宣揚自己得了絕症要回家養病。
而且聚划算現在的體量越來越大，隨時都有可能上馬高管行程同步系統，突然離職的風險太大。
最關鍵的是，他實在是不甘心啊！
按照摩根資本給出的 200 億估值來算，他是最早一批跟著林淵打江山的元老，手裡捏著的期權份額並不算少。
如果按現在的盤子換算一下，就算拿不到幾個億，干滿四年套現一個億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
四年賺一個億，這是什麼概念？相當於一年兩千五百萬！
再看看現在美團王興私下給他許諾的那 100 萬年薪……這算個蛋啊！
潘海波越想越後悔，腸子都快悔青了。去跟林淵坦白？那就是個笑話。商場上沒有任何一個老闆能容忍二五仔的存在。
坦白最好的結果就是被逼著主動辭職，手裡的期權全部作廢，那他還是會失去這筆潑天的財富。
自己出來打生打死地熬夜幹活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當人上人、為了搞錢嗎？
這下好了，徹底栽進死胡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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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冷靜下來想想，其實也沒什麼好後悔的。第一個，後悔改變不了現狀；第二個，如果時間倒流再來一次，他大概率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因為人是沒有前後眼的，一個月之前的聚划算可不是現在如日中天的樣子呀。那個時候，幾家空降京南，全面壓制，市場份額一度丟到了 3/4。
你總不能站在現在的上帝視角，去批判自己一個月前為了自保做出的決定。
想到這裡，潘海波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坐在辦公椅上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而另一邊，掛斷電話的王興，臉色同樣不怎麼好看。
他實在搞不懂自己這個最大的對手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左右搖擺。換作是他王興，面對 30 億的巨額資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甚至直接再開始第三輪融資，稀釋自己的股權，直接把所有同行擊敗。成為行業里的 Top one。
做生意，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只有體量夠大，只有站在絕對的頭部，才有話語權。
現在林淵不但不全國擴張，還把送上門的巨資給拒了。他想了半天，也沒搞懂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年輕人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眼下，王興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管林淵了。他猛地站起身，立刻讓秘書召集所有的核心高管開會。
因為他有一個不得不處理的事情，就是與大眾點評的張濤開啟了對賭，15 天之內，誰的 GMV 高，誰當話事人。他王興絕對不允許自己輸。
……
視線切回京南市。
此時的林淵，正在辦公室里跟聚划算的一眾高管開視頻連線會議。由於市場部的幾個大區主管現在全在長三角的幾個省份帶隊跑業務，所以日常碰頭基本都改成了線上。
聽完前幾個部門的匯報後，市場一部的潘海波出現在了畫面里。
「林總，目前我們推進的效率還是比較高的。」潘海波匯報導，「京南本地的基本盤我們已經全面占領並且吃透了。整個蘇江省目前也比較穩固，除了蘇州那邊因為外資多，競爭壓力比較大。至於魔都那邊……」
潘海波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魔都的情況比較複雜。那邊資本扎堆，大額補貼滿天飛，各個團購網站廝殺得非常嚴重，每天都有小網站倒閉，但也每天都有新的熱錢砸進來。那是名副其實的絞肉機。我覺得，我們暫時還是不要去硬碰魔都這種『S級副本』了，先把手頭這些『A級及以下』的副本穩住，廣積糧才是上策。」
林淵聽完，很認可地點了點頭。
接著，市場二部的主管匯報導：「林總，我們在下面地級市那些『C級』和『D級』副本的推進非常順利。自從上一次那場『黑暗十小時』之後，哪怕是現在，這種事偶爾還會發生。這導致很多拿著熱錢想入場的小團購網站，根本不敢把手伸到我們的地盤裡來。所以，目前在下沉市場，我們暫時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競爭對手。」
其他幾個大區的主管也紛紛附和，情況基本一致。
幾個人又快速敲定了接下來一周的基本發展方針後，林淵掛斷了視頻會議。
靠在大班椅上，林淵的臉上掛著一絲滿意的笑意。
聚划算最近的擴張為什麼會這麼順利？這就要講一講商場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故事了。
這段時間，底下市場部的匯報，只要在同一個城市有競爭對手，那麼林淵就開始了他的專業問候。
市面上除了那幾家頂尖的資本投資的創始人，大部分的團購網站都是小卡拉米。這種東西就是找個外包團隊寫個程序，搞個網站搭建就結束了。
有人死就有人活，一堆人躺下了，另一堆人拿錢就入場了，覺得自己是抄底了。然後聚划算網絡團購平台在推進業務的時候，就遇到了這些散兵游勇。
那麼故事就來了呀。既然你跟我競爭，那我跟你好好玩玩也很合理吧？那你玩不過我，被我玩沒了也很合理吧？
頭部的就那麼幾家，資本不可能每一家都去投，這是不現實的。
而絕大多數小網站，用的都是最便宜的伺服器，防線等同於裸奔。只要你敢來聚划算的地盤搶飯碗，林淵就好好「教育」你一下。什麼叫同行之間的競爭？直接給你網站搞個高並發宕機 10 小時！
流量清零，商戶投訴，用戶退款。你就說你麻不麻吧？這生意你還能不能幹？
久而久之，行業內就形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鐵律：只要避開聚划算的核心地盤，大家相安無事；只要敢把手伸進長三角，網站必然遭遇毀滅性打擊。
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是林淵在背後搞鬼，但是，沒有任何辦法。
在 2010 年這個國內網際網路的蠻荒年代，這種叢林法則其實就是合理合法的。
為什麼？如果你覺得不公平，那你可以想想，你好不容易熬夜寫代碼做出來一個創新項目，大廠的人跑來你這註冊個帳號「參觀」一下，回去就給你搞個百分百像素級的 Copy。
他們靠著流量把你碾死，你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說到這裡Pony 馬，給你點個讚。
所以，這個時代就是各憑本事。你牛逼你就上，你有本事用技術把所有人干趴下，那你就是王。更何況，林淵現在頭上還頂著一層堅硬的官方背書，做事手腳又乾淨，根本不留任何電子證據。誰能拿他怎麼樣？
靠著這種降維打擊，林淵終於穩固了長三角的基本盤，把這台國內的燒錢機器徹底穩住了。
林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翻開桌上的行程記錄本，看著後面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過幾天要去美國跟紅杉簽正式的離岸合同；南京大學那邊的實驗室流程雖然走完了，但具體的課程設置、人員選拔還得去開會安排，這不是砸筆錢就能當甩手掌柜的事；海外遊戲的全球宣發要跟進；郊區的數據中心還有一個月要驗收；還得想辦法從幾家大廠手裡挖幾個真正懂技術管理的高端人才……
感覺現在每天一睜眼，就是處理不完的事務。
不過，林淵合上筆記本，伸了個懶腰。這種感覺雖然累，但也算是痛並快樂著。
為了自己的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為了真正的財富自由去奮鬥，人的精神是不會覺得痛苦的。
如果讓你每天連軸轉十五六個小時，只是為了跑滴滴、送外賣去賺那點勉強餬口的辛苦錢，一眼望不到頭，那才是真正令人絕望的痛苦。
【小小的來個 3000 字，然後馬上 3 萬了，剩下的 2 萬感覺也沒有什麼難度啊。甚至還喝喝下午茶，吃個飯，So eas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