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淵剛到辦公室坐下，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
接起電話，前台行政小姑娘的聲音傳了過來：「林總，剛才有一位自稱是您高中班主任的男士打來電話，姓王。他說有私事想找您聯繫一下。需要給您接進來嗎？」
林淵拿著話筒，稍微恍惚了一下。
他高中時的班主任，確實是姓王。
「接進來吧。」林淵點了點頭。
電話那頭被轉接了過來。緊接著，一個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中年男聲響了起來：「餵？是林淵嗎？」
林淵對高中時代的記憶其實已經沒那麼完整了。畢竟他重生回來的時候，直接就卡在了高三畢業後的那個暑假，屬於高中時代的人際關係早就斷了層。
但他依然清楚地記得，這位王老師當年對自己還是挺照顧的。當初自己高考失利，還私下裡找他談過心，勸他實在不行就去復讀一年，平時在班裡，也沒少給他開小灶、提點幾句。
人嘛，總得留點感情和念想。不能因為自己現在的社會地位高了、賺了點錢，就六親不認、把過去那些真心幫過自己的人全當成空氣。那樣久而久之，自己也會變成一個冷血的怪物。
林淵是個非常懂得感恩的人，這點從他對死黨王林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王老師您好，是我，林淵。」林淵語氣溫和地寒暄道，「好久沒聯繫了，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的王老師聽到林淵這客氣的語氣，明顯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哎，也沒什麼其他的大事。是這樣的，你們這屆學生畢業滿打滿算也有一年了。我尋思著，趁著這個暑假，把大家召集起來聚一聚。一方面是讓我看看你們這一年到了大學有沒有什麼變化和發展，另一方面也是聯絡聯絡同學感情。」
王老師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班裡的其他同學我都聯繫喊過了，唯獨是你，之前的號碼打不通，才打聽到你們公司前台的電話。」
林淵聽完，快速回想了一下。前世的這個時候，絕對沒有發生過什麼「畢業一周年班主任牽頭搞全班大聚會」這種事。
通常的高中同學聚會，老師頂多就是被邀請去吃個飯，哪有班主任親自挨個打電話去湊人的？並不是所有學生都喜歡這種虛榮的集體聚會的。
而這次之所以會出現這種反常的情況，原因簡直不要太明顯。
這段時間，關於 LY 科技和聚划算的新聞鋪天蓋地。市電視台、省報紙輪番轟炸。全京南市、甚至整個蘇江省的教育圈子都知道了，他們那所普普通通的高中，竟然出了一個身家幾十億的大老闆！
而且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大概率自己的高中母校前兩天也被記者跑去採訪過了。
只要是以前在高中跟林淵稍微沾點邊的老師、年級主任，肯定早就被校長安排了政治任務，全線出鏡，對著鏡頭就是一頓猛夸。
國內的人情世故就是這個樣子。在你沒出息、沒錢的時候，你在學校里幹什麼都沒人關心你，你甚至是個連名字都不配被記住的小透明。但只要你現在功成名就了，那你過去放的屁都是香的。
這簡直就像那部還沒上映的經典電影《夏洛特煩惱》里演的一樣。
夏洛在教室里發神經把窗簾給燒了，等他成了大明星之後，那個被燒過的窗簾掛架直接變成了學校的著名打卡點，甚至連校長都要把他的照片裱起來掛在牆上供著。
說實話，要不是因為林淵現在實在太年輕了，才剛剛讀完大一，不然的話，他那所高中母校絕對敢連夜把他的半身像雕成銅牌，直接掛在榮譽校友牆的正中央！這就是現實。
林淵想了想，覺得給不給學校面子無所謂，但這個王老師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而且第二點，他突然也真的很想去看一看自己以前的那些高中同學。
倒不是因為大家有多麼深厚的同窗之誼，純粹就是他想去看看那個叫「劉洋」的同學現在在幹什麼。
當初剛重生的時候，這個劉洋可是幫了自己的大忙。
這個恩情林淵可沒有忘記。
於是林淵對著電話說道：「王老師，聚會可以。但我這邊平時公司的業務實在太多，時間不一定能完全按大家的來。這場聚會，能不能以我的空餘時間為準？」
對面的王老師聽到林淵沒有直接拒絕，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說實話，他今天打這個電話，一方面是因為學校領導安排了任務。一方面也是想自己和這個優秀學生好好搞搞關係。
畢竟，當你手握著龐大的社會資源和分配權的時候，所有人都會本能地想要靠近你、求著你。
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為了幾兩碎銀奔波的普通人，有這麼硬的一條通天關係，誰不想順手走一走？
「當然沒問題！」王老師一口答應下來，語氣熱絡，「你現在是大忙人，時間肯定要以你為準。這樣吧，你確定哪天有空了，提前一天跟我說一聲。到時候我通知同學們，地點我也提前給定好。」
「哎喲，王老師，訂地方這事兒哪能讓您操心啊。」林淵笑了笑，直接把主動權拿了過來，「地方我來安排吧。確定好時間後，我會讓我的行政助理直接給您打電話對接的。您別多心，我真不是不尊重您，實在是我有時候比較忙，顧不上接私人電話。」
「好的好的，我懂我懂！」王老師立刻連聲應道，「老師看到你有出息了，心裡也是真替你高興啊！」
兩人又在電話里熱絡地寒暄了幾句，隨後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話筒，林淵靠在大班椅上，眼神有些複雜地沉思了一會兒。
其實，他上輩子還是個普通程式設計師的時候，逢年過節也會去看看王老師，兩人之間的師生感情是很單純的。
但是現在，隨著他林淵社會地位和財富量級的徹底質變，這一切不可避免地摻雜進了利益的考量，變得複雜了許多。
不過林淵早就習慣了，他也不是什麼矯情的人。
在這個世界上，往往只有沒錢、沒勢、處在社會最底層的窮人，才會天天把「純粹的感情」掛在嘴邊。
為什麼？因為他們手裡沒有任何可以用來交換的利益籌碼，也沒有任何讓別人利用的價值，所以他們唯一能拿出來說事、用來維繫人際關係的，就只剩下那點虛無縹緲的感情了。
有價值被人利用不是一件可恥的事。對方完全無視你，覺得你完全沒有利用的價值，那才可悲。
沒再多花心思去感慨，林淵收回思緒，翻開桌上的文件，繼續處理公司堆積如山的業務。
這是財務部剛剛遞交上來的第二季度匯總報表。
看著上面不斷攀升的數據曲線，只要正常發揮。那麼完成與摩根資本的對賭協議，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不過，做生意肯定是要以穩健為主，絕對不能半場開香檳。
國內團購市場的不確定性極大。
要不是他自己手裡握著「隨時讓競對伺服器宕機」這張不講武德的底牌，聚划算的擴張也絕對推進得沒有這麼快。
總要給自己留出足夠的容錯率。
想到這裡，林淵拿起鋼筆，直接在財務報表的空白處，鐵畫銀鉤地定下了一個全新的內部基準線指標。
他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通話鍵，把 COO 庾明軒叫了進來。
「庾總，通知下去。」林淵把文件遞過去，語氣不容置疑，「在今年年底之前，如果聚划算全國範圍內的全線 GMV （月交易流水）能夠突破 1 億 2 千萬的大關。那麼，到了年底結帳的時候，所有聚划算團購業務線上的正式員工，每個人都會額外發一筆不少於三個月工資的年終獎金！」
庾明軒看了一眼流水目標，又看了看這筆巨額的獎金預算，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林總。我馬上把這個激勵政策下發到各個大區。」
林淵一直堅信一個最樸素的真理：財帛動人心。
畫大餅、談理想都是扯淡。你給夠錢，員工就有動力往死里干；你不給錢，那就別怪員工上班摸魚。
所以林淵在管理上做事從來都是簡單粗暴，能用錢解決的驅動力，絕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企業文化。但你不得不承認，這招就是極其好使。
因為林淵對市面上其他的老闆，就是純純的降維打擊！
這並不是因為林淵這個人有多麼的高尚、多麼的具有資本家的良心。而是在一大群不把打工人當人看的變態老闆當中，他只要稍微像個「正常人」一點，按勞分配，那他就已經贏麻了。
【寫完這章已經 5 萬字了，而且還超出了一點，我還沒辦法要必須要刪一點。你們可以拿去裝逼了。我就問你們，番茄有沒有人有我一半強的？我只需要略微出手，便是所有作者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