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拒絕的邏輯其實非常簡單。目前的英偉達正處於風口浪尖，費米架構的良品率低得令人髮指，導致成本飆升。但即便虧錢，英偉達也絕對不敢把這些次品流向市場。
對於這種矽谷硬體巨頭來說，聲譽就是生命線。
如果一個大客戶買了一萬張殘次品回去，用幾天後天天在媒體上痛罵英偉達的顯卡經常死機、燒毀主板，那英偉達的股價直接就會崩盤。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寧可讓這批高發熱的「火爐」堆在倉庫里吃灰，也絕不拿出來折現的原因。
「林先生，如果您需要便宜的計算卡，我們可以推薦上一代的架構。」大衛嚴肅地補充道，「但殘次品免談。一旦發生大規模故障，英偉達的品牌聲譽承受不起這樣的打擊。」
「大衛，我想你誤會我的用途了。」林淵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地解釋道，「我們在華國不僅投資了軟體，名下還有一個專門研發極端工業散熱材料的物理實驗室。我們現在正在研發一種新型的相變散熱凝膠和液冷循環系統，急需一批能夠在短時間內產生極端高溫的測試源。」
林淵頓了頓，看著大衛的眼睛繼續說道：「你們這批 GF100 的殘次品，是目前市面上最完美的『高熱量發熱體』。我買回去，根本不是為了跑數據，純粹就是為了把它們塞進我們的極端散熱模組裡做破壞性壓力測試。」
「它們要是燒毀了，那說明我們的散熱材料不過關；它們要是活下來了，我們的實驗也就成功了。用你們的廢棄晶片當測試源，比我們自己去造發熱單元要划算得多。這才是我的真實目的。
大衛聽完這番話，仔細思考了一會兒。
如果只是拿去做工業散熱材料的物理壓力測試，那這個理由就完全站得住腳了。
而且對方一口氣還要買五千張正價的 Tesla 計算卡，這說明對方確實是個有實力、有誠意的大客戶。
如果把這批廢品賣給測試實驗室，不僅能回流一筆不小的晶圓成本，還能順帶敲定一萬張企業級大單，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很划算。
「林先生，您的這個實驗用途，確實出乎我的意料。」大衛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謹慎起來，「如果您堅持要買這批廢棄晶片，我們可以賣。但是，我有一個不可退讓的硬性條件。」
「你說。」林淵抬了抬手。
「我們必須簽署一份最高級別的保密協議（NDA）和免責聲明。」大衛一字一句地說道，「在合同里必須明確寫出，這一萬張殘次品僅限於貴公司的內部物理破壞性實驗，絕不允許流入任何商業二手市場。」
「同時，無論這批晶片在您的實驗室里發生任何過熱、起火甚至爆炸的情況，英偉達概不負責。且貴公司絕不能在任何公開場合，發表任何有損英偉達聲譽的言論。如果您能接受這套免責協議，這筆生意我們就可以談。」
然而林淵只是爽快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十分真誠：「完全沒有問題，這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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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林淵答應得如此乾脆，大衛終於徹底放下了心，臉上重新浮現出了熱情的笑容：「林先生，您真是一位爽快且充滿智慧的合作夥伴。我這就讓法務部去起草專門的免責採購合同，我們合作愉快！」
達成口頭協議後，林淵看了一眼手錶，開口問道：「大衛，我這趟來美國的行程排得很滿，過幾天國內還有一堆事情等著我回去處理。這份免責和採購的正式合同，大概需要多久能起草完？能不能今天下午就先特事特辦，把字簽了？」
大衛聽到這個要求，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林先生，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我也很想儘快促成這筆訂單。但是，今天直接簽正式合同是不現實的。」
他耐心地跟林淵解釋道：「您採購企業級計算卡，這部分有現成的標準合同模板，很快就能搞定。但難點在於那一萬張殘次品。英偉達歷史上從來沒有對外出售過這種未達標的廢棄晶片，法務部根本沒有相關的合同備案。他們必須從零開始起草一套全新的免責條款，這牽涉到智慧財產權保護、跨國貿易合規以及嚴苛的違約責任界定。」
「哪怕我親自去法務部盯著他們加急處理，最快也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來進行內部審核。」大衛攤了攤手，「英偉達的律師團隊可是非常謹慎的，不能出任何差錯。」
林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可不像國內，國內的話隨便你，今天說好的，下午就能簽。
你就算把那個合同顛過來倒過去，說實話也是一張廢紙。
如果英偉達敢這麼操作，留下諸多漏洞，那麼他的競爭對手有一萬種方法能把他弄死。
所以他們正式起草合同一般是三種及以上語言，而且必須要法務團隊交叉審核。極其繁瑣。
「不過，您不必擔心這筆交易生變。」大衛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折中的專業解決方案，「我們可以現在立刻讓秘書擬定一份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商業意向書》（Term Sheet）。我們先把剛才談妥的採購數量、打包價格、以及絕對免責的核心條款白紙黑字寫進去。雙方今天先簽這份意向書，把合作基調徹底鎖死。」
大衛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等三天後正式合同走完法務流程，我們再進行最終的簽約和打款。您看這樣安排可以嗎？」
簽意向書也是正常的商業流程。只要白紙黑字按了手印，那麼這筆訂單相當於就直接鎖定了客戶。
趁著大衛去安排秘書列印意向書的空檔，一直坐在旁邊充當透明人的庾明軒，終於忍不住壓低了聲音，用華語對林淵說道：「林總，這可是整整一萬張工業廢品啊！你買這麼多高發熱的殘次品回去，到底打算怎麼處理？這要是全砸在手裡，光是跨洋運輸的運費都是一筆巨款。」
林淵看著於明軒疑惑的表情，瞬間優越感爆棚：「山人自有妙計。」
庾明軒此時看著林淵的表情，神色古怪。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老闆又在幹嘛。
而林淵心裡則想的是，我又贏了。
很快，大衛拿著擬定好的中英雙語《商業意向書》走了回來。
雙方在會議室里仔細核對了一遍條款，確認關於「實驗用途不許倒賣」、「英偉達免除一切損壞責任」等核心要件準確無誤後，林淵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今天的第二章，感謝大家的支持，多點點催更以及****。不然的話，給我擦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