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陷入了一小會兒的沉默。
林淵消化了一下剛才的信息，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這個娛樂圈……真的是這個樣子嗎？」
在他原有的認知里，那些大熒幕上的明星個個自帶光環，長相無可挑剔，平時在媒體通稿里更是被吹得天上少有地下無的。怎麼到了庾明軒的嘴裡，就成了一條明碼標價的利益產業鏈？
看著林淵這副難得「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庾明軒眼中閃過一絲嫌棄，更多的是覺得好玩。
畢竟自從認識以來，這位年輕的林總辦事向來雷厲風行，甚至經常把手底下的高管噴得啞口無言，什麼時候露出過這種吃癟又求知若渴的表情？
「林總啊，隔行如隔山。」庾明軒換了個舒服的坐姿，開始給老闆科普，「對於國內的娛樂圈生態，我還是非常了解的。我簡單給你理一理裡面的門道。」
林淵趕緊坐直了身體，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在這些見不得光的偏門領域，他是真的不懂。
「國內的影視圈子，大致分為京圈、港圈，還有滬圈。」庾明軒豎起手指比劃了一下，「其實就是圍繞著幾個經濟和文化最發達的地域抱團取暖。但你要明白一個底層邏輯：拍出來的東西最後能不能播，得看廣電那邊的審核。所以，離審核權最近的圈子，自然就最厲害。這個你能聽懂吧？」
林淵點了點頭，有些無語地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弱智，你接著說。」
庾明軒哈哈一笑，繼續說道：「所以綜合下來，最強勢的一般就是京圈。這幫人核心班底很多都是當年大院裡出來的，或者是老輩子裡沾親帶故傳下來的，屬於固化的鐵板一塊。資源基本屬於世襲罔替，老子傳給兒子，兒子傳給孫子。你現在能叫得上名字的所謂大腕、老藝術家，往上扒一扒，基本都在這個龐大的關係網裡。」
聽到這，林淵腦海里突然聯想到後世有關部門大力整治某些特定年代的宮廷劇、辮子戲，不允許再大面積播出的新聞。他瞬間反應了過來，原來根源全在這裡！
「這幫人掌握了話語權，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排外。」庾明軒一針見血地指出，「為什麼這裡的電影經常如此難看？電視劇劇情跟弱智一樣？原因就在這裡，全在他們自己人手裡內部消化了。外人想要擠進這個圈子分一杯羹？可以，交投名狀。就像我剛才說的，這行里可不只是男老闆喜歡女明星，很多男老闆也喜歡男的。這裡面有幾個挺出名的人，林總想不想聽聽？」
林淵一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連連擺手：「打住打住！庾總，你有事說事，我對這方面的破事完全沒有興趣。」
看著林淵吃癟，庾明軒憋著笑，繼續回歸正題：「所以說，在這個名利場裡，只要是常年拋頭露面的明星，除了極少數本身就家世顯赫、上面有真大佬死保的之外。那些真正從底層草根摸爬滾打上來的……可以這麼說，都是一路靠著『等價交換』走上來的。他們背後都有自己的金主和後台，對外好聽點的稱呼，叫經紀公司、經紀人。」
林淵一臉懵逼地看著庾明軒：「真的假的？所有的都是這樣？」
「幾乎吧，沒什麼特例。」庾明軒聳了聳肩。
「你為什麼這麼篤定呢？」林淵還是覺得有些打破三觀。
庾明軒耐心地反問：「首先，林總你覺得拍電影這事兒，門檻高嗎？說真的，這玩意跟演技關係不大。大家公認的潛規則就是——長得好看就能拍。這點你認可吧？」
林淵想了想寶強這種非科班出身、靠著生活閱歷把角色演活的草根影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真正的演技往往源於生活，那些所謂科班出身的「老戲骨」光環，很多時候確實是個偽命題。
寫小說好歹還需要文筆和故事性，唱歌還需要練唱功，但演戲的下限確實很低。
這一點在後世不斷翻車的老藝術家身上體現了淋漓盡致，比如圍著一圈火爐在那唱歌，唱的啥呢？我愛我的哪裡哪裡，然後地點在哪呢？
名副其實表演藝術家。
林淵徹底沉默了。
庾明軒冷酷地撕開了娛樂圈的遮羞布：「隨便拿個院線電影打比方。你想演女一號女二號，想增加出鏡率，很簡單，去拉贊助。導演和製片人看的就是錢，你有錢帶進組我才能開機拍電影，我管你演得怎麼樣呢？所以，那些沒背景的人拿什麼去換這個頭銜？除非你親爹是地產大佬，或者是省標、大國標，否則……」
說到這裡，庾明軒停頓了一下，給了林淵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
林淵恍然大悟，只覺得一陣荒謬：「所以……那些光鮮亮麗的藝人，本質上就跟明碼標價的坤差不多了？」
「基本可以這麼理解。」庾明軒點了點頭，又嚴謹地補充了一句，「當然，凡事也有例外。比如某些常年跑龍套的男演員，碰巧接到了一部好劇本，靠著硬實力突然爆火了，這種概率雖然低，但確實存在，不能把它絕對化。但是女演員嘛……除了那種長得實在有特點、靠演喜劇諧星出道的。只要是長得好看、走玉女花旦路線的……」
庾明軒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林淵靠在椅背上，久久沒有說話。他對娛樂圈確實一無所知，但現在順著資本的邏輯一推導，發現這一切簡直無比合理。
是啊，我憑什麼無緣無故給你砸錢？憑什麼把最好的宣發資源傾斜給你？憑什麼讓你拿女一女二？
男演員也一樣，長得帥的憑什麼就能直接拿到頂級大男主的本子？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任何東西是免費的。
看著林淵陷入沉思，庾明軒站起身，走上前熟絡地拍了拍老闆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林總，資本的圈子，往往是越有錢越變態。相信我，這裡面的水可深了，你把握不住。」
說完，庾明軒話鋒一轉，臉上又浮現出那種商人的精明：「不過，你那個『朋友』如果真的有這方面的需求，我手裡倒是有一些乾淨的資源可以提供。」
【今天第四章，我不知道這些東西會不會被和諧啊。大家湊合著看，我還是那句話，去魅，我只能說大部分是我經歷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