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張濤被懟得下不來台，一旁的劉傳軍直接開口解圍：「林總，大家就事論事，不要亂扣帽子嘛。現在誰不知道你聚划算在江浙皖魯四省已經全面鋪開了？不然你也不可能在單量上領先我們。張總剛才也就是個代稱，沒必要把話上升到那個高度。」
林淵看了劉傳軍一眼，順勢收回了鋒芒：「劉總說得對。全國市場那麼大，我們聚划算能力有限，目前也只能在這幾個省份稍微開展一下業務。而且市場是自由的，你們幾位想來，我隨時歡迎。既然今天領導在這，大家還是集中討論一下，未來怎麼齊心協力把這塊行業蛋糕做大。」
主位上的領導見氣氛緩和，立刻接話：「我覺得林總這個態度是正確的。大家現在在業務推進中，有沒有遇到什麼實質性的難題？有的話現在提出來。該協調的我們官方出面協調，能解決的我們儘量幫助解決。」
話音剛落，長桌末端一個中小團購網站的創始人直接舉手叫苦：「領導，這事兒我必須得提！現在就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只要我們的業務拓展團隊進了聚划算的覆蓋範圍，也就是那四個省，誰過去誰的網站伺服器就必定崩潰宕機！這個問題能不能請上面查一查、解決一下？剛剛林總也說了歡迎大家去自由競爭，可連伺服器都開不了機，這還怎麼競爭？」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不少吃過暗虧的同行紛紛點頭附和。
領導停下筆，看向林淵：「林總，對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完全不知情啊。」林淵兩手一攤，表情坦蕩，「當時大面積宕機的時候，大家都是受害者，我們聚划算也癱瘓了。這純屬是網際網路底層的技術安全問題。」
林淵沒給其他人插話的機會，繼續說道：「而且，如果要跟領導匯報這個行業的亂象和不當競爭，我倒是突然想到幾點實打實的情況。前幾個月，我公司的高管被人高薪惡意挖角；好幾家同行不打招呼，直接空降我的大本營京南市搶地盤；為了搶商戶，更是開出極其離譜的高額現金補貼，甚至強行逼迫本地商戶搞『二選一』排他協議！」
林淵冷眼掃過會議桌對面的幾個人，挨個點名：「你們說我搞黑客攻擊，那是捕風捉影，拿不出半點證據。但我說的這些，可是實打實簽在紙上的合同！真要我給個解釋的話，我想請問各位，能不能先給我一個解釋？是吧，王總、劉總、張總、吳總？」
被直接點名的「團購F4」臉色頓時精彩紛呈。
拉手網吳波直接表態：「林總，良禽擇木而棲。至於你說的挖牆腳，我覺得是無稽之談。而且你剛剛不是說過了，歡迎大家過來跟你同台競爭嗎？那總不能說你聚划算進駐了這家城市，那別人就不能來了吧？只要來了就叫搶地盤？恐怕不合適吧？」
旁邊那個24券的創始人立馬把矛頭對準了吳波：「吳總，無稽之談嗎？我幾個地推經理都到你那裡去入職了，你直接開出雙倍的工資，要不要我把錄音給你聽一下？」
「那也是良禽擇木而棲啊，你開不出更高的工資，他來我這裡不是很正常嗎？」吳波毫不客氣地回嗆。
這時林淵笑著接話：「所以吳總你的意思就是說，誰能開出更高的工資那麼誰就可以去挖別人的牆腳，是嗎？那我學到了。」
林淵剛說完，其他幾個被吳波挖過牆腳的創始人。開始齊聲附和可以說，在這裡。如果說林淵是名聲最臭的，搞網絡攻擊的，他吳波就是搞挖人牆腳的。
坐在主位上的領導，眼看局勢要控制不住，直接一拍桌子。瞬間所有人安靜下來。
「今天叫大家來，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吵架的，剛剛你們提出來的這個挖牆腳，我記下來了。這是屬於惡意競爭的。吳總，這件事情你必須要好好的反省。同時，不要再去屢教不改了，聽到了嗎？」
吳波聞言，立刻面帶笑容：「領導批評的是，可能我之前的一些行為被同行誤會了。以後我一定注意。」
「目前團購是一個新興賽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們華國本土的企業。」領導沉著臉，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對於團購這個類目，我做過一些功課。這個模式最先起源於北美的 Groupon，而且據可靠消息，這家巨頭公司馬上就要大舉進入華國市場了。」
領導目光如炬，掃過長桌兩邊的眾人：「你們做好應對外資大鱷的準備了嗎？如果你們繼續這樣一盤散沙、互相內耗，我想請問，這塊巨大的市場，你們打算拱手讓給那幫老外嗎？能不能有一點擔當，拿出一點企業家的樣子來！」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剛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眾人紛紛閉上了嘴，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怒領導。
鎮住場子後，領導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林淵。在他看來，聚划算既然能領跑整個賽道、拿下全行業最高的估值，這位年輕的掌舵人肯定有獨到的眼光。
「林總，面對外資的競爭，你應該有一些建設性的建議。」領導點將了，隨後話鋒微微一轉，把剛才的宕機風波也帶了進去，「還有，之前他們提到的網絡攻擊和安全問題。既然你們聚划算有技術底蘊，會後就辛苦你一下，跟這幫同行好好交流交流，把安全技術向大家分享一下。這個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這話一出，在座的都是人精，誰都聽懂了裡面的弦外之音。
領導心裡跟明鏡一樣。體制內玩出來的權謀和手段，比這幫網際網路草莽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他今天就是借著這個場合敲打一下林淵：不管你之前私底下搞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黑手段，以後收斂點，別太過分。
其實官方今天辦這個閉門會，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摸底。把這幫賽道里的頭臉人物全約過來，看看成色，記個檔。
等將來大浪淘沙，看誰真正做大了，國資自然會通過正規渠道進場，實現全方位的管控和扶持。
至於現在下場幫誰拉偏架，肯定是不合適的。
林淵怎麼可能聽不懂這種官腔。他站起身，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領導說得是。」林淵態度極其端正，「之前也確實是我覺悟不夠，沒有及時跟大家把技術分享出來，這是我的問題，我檢討。」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就冷冷地看著林淵表演，他們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林淵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但是，我覺得接下來的發展，特別是面對國外資本的競爭，我們確實應該團結一致。關於行業怎麼發展，我也有一點關鍵的問題想說。」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連主位上的領導也拿起了筆，準備記錄一下這位行業第一的真知灼見。
林淵環視了一圈，一本正經地開口了：
「首先，這個問題的關鍵，是要找到關鍵的問題。而解決問題的關鍵，在於關鍵解決的問題。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夠將團購這個類目發展的更好，我說完了，謝謝大家。」
說完，林淵坦然自若地坐回了椅子上。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懵了，幾十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淵的臉，大腦集體宕機。
領導手裡拿著筆，懸在筆記本上方半天，硬是一個字都寫不下去。
這特麼是什麼發言？
什麼叫「這個問題的關鍵是要找到關鍵的問題」？繞了這麼大一圈廢話，這他媽不等於沒說嗎？！
【今天第二章，那大家有沒有找到關鍵的問題和問題的關鍵呢？留個言我聽一下，我看看你們聰不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