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這防護大陣,隨時都可能被破開!」
林逸盯著陣盤上飛速黯淡的靈石,滿臉震驚。
十六塊下品靈石,光芒也都是變得黯淡,靈氣消耗劇烈。
青光護罩已經薄如蟬翼,在蠱蟲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每一隻蠱蟲撞上來,護罩就劇烈震顫一次,靈光又黯淡一分。
那層青色光幕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仿佛隨時都會碎裂開來。
「太可怕了!」
柳婉兒抱著念婉,縮在屋角,嘴唇都咬白了。
「大陣若是破了,我們是不是也要死了?」
阮紅菱捂著孕肚,額頭上全是冷汗,身子微微發抖。
「靈兒,不怕!」
秦秀雲緊緊摟著靈兒,靈兒在母親懷裡瑟瑟發抖,小手死死抓著秦秀雲的衣襟。
「對方恐怕是接近築基期的強大存在!」
王雨馨滿臉驚恐,顏如玉同樣瑟瑟發抖。
「該死的黑衣人!」
「真是太猖狂了!」
蘇沐晴盯著黑霧中那個模糊的身影,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女婿哥,我們要死了麼?」
王開山抓著林逸的手臂,聲音不停顫抖。
在生死面前。
這些族人們,沒有一個能保持淡定。
「有我在,你們都不會死!」
林逸大聲安撫眾人道。
「撐住!護衛隊馬上就到!」
凌霜拔出長劍,守在陣盤旁,冷聲喝道。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閃爍,越來越近。
黑衣人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幽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忌憚。
他沒有立即退去,反而加大了蠱蟲的衝擊力度。
三隻拳頭大的黑色蠱蟲同時撞向護罩。
護罩劇烈震盪,最後三塊靈石的光芒飛速黯淡下去。
青光護罩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
「給我反擊!」
林逸咬緊牙關,全力催動陣盤,靈力瘋狂湧入。
青光護罩與黑霧僵持。
每一息都在消耗靈石,每一息都在燃燒家底。
林逸看著陣盤上即將耗盡的靈石,又看了一眼遠處越來越近的火把光芒。
再這樣下去,不等護衛隊趕到,陣法就先破了。
「凌霜姑娘,我們出去!」
「趁護衛隊趕來,黑衣人分心,我們主動出擊,看看能不能抓住他!」
林逸猛地轉頭,看向凌霜,眸中透著狠色。
他的妻子和孩子們,都還弱小。
他必須要主動出擊。
不能等防護大陣被破了,那時後悔都來不及了。
「你確定要出去?」
凌霜眉頭一皺。
「確定!」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手!」
「我倒要看看,這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林逸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決絕。
隨即,他轉頭看向王開山。
「開山,陣盤交給你!我們出去後,你繼續催動大陣,不要讓蠱蟲衝進來!」
林逸叮囑道。
「女婿哥,你們小心!」
王開山接過陣盤,手都在抖。
「放心,我有護身符在!」
林逸點點頭,從懷裡取出護身玉符,握在手中。
玉符上還殘留著林動長老的氣息,溫潤而強大。
「凌霜姑娘,走!」
林逸冷喝一聲。
話音落下。
林逸和凌霜一前一後,衝出青光護罩。
院牆外,黑霧翻湧。
無數蠱蟲在黑霧中蠕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嘔。
一個黑衣身影,站在黑霧中央。
他身形佝僂,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袍,將整個人籠罩其中。
黑袍上繡著一些詭異的暗紋,在夜色中隱隱發光。
面上戴著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幽綠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貓捉老鼠的戲謔。
林逸催動神識,想要探察黑衣人的真面目。
神識剛一觸碰到那黑色面罩,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根本無法穿透。
那面罩上似乎刻有特殊的禁制,專門防止神識窺探。
「這面罩有古怪!」
林逸心頭一凜。
「神識探不進去,是專門防止窺探的法器!」
凌霜也試了一下,同樣搖頭。
黑衣人看到兩人走出大陣,幽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隨即,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
「林逸,你膽子不小,敢主動出來!」
黑衣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究竟是誰?為何盯著我不放!」
林逸怒聲問道。
黑衣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看了一眼遠處越來越近的火把光芒,幽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
護衛隊的呼喝聲已經清晰可聞,最多還有百丈距離。
「護衛隊快到了,今夜就到這裡!」
「不過林逸,我還會再來的!」
「每一次,我都會消耗你催動大陣的靈石!一次十六塊,三次就是四十八塊!我看看你手裡有多少靈石,經得起這麼消耗!」
黑衣人的聲音帶著戲謔。
宛若是貓戲老鼠一樣,帶著玩弄的意味。
「太可恨了!」
林逸臉色鐵青。
「我要耗盡你的家財,讓你交不起護道稅,讓你崩盤!」
「讓你眼睜睜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家業,一點一點被榨乾!」
「我要好好折磨你,直到你說出!」
「你崛起的真正秘密!」
黑衣人幽綠的眼睛裡,閃過貪婪的光芒。
聽到這話。
林逸心頭劇震。
果然。
黑衣人和趙猛是一夥的,就是盯上他了。
就是因為他從底層突然崛起,懷疑他身上有了不得的機緣。
本命仙族靈樹的秘密,絕不能暴露。
「廢話真多!」
凌霜冷喝一聲,長劍出鞘。
一道凌厲的劍光,如匹練般斬向黑衣人。
劍光划過夜色,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將周圍的黑霧都撕開了一道口子。
「我全靠滄海林氏扶持,哪有什麼秘密!」
林逸大喝一聲,配合凌霜,也同時出手。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厚厚一疊火劍符,全都注入靈力,猛地激發。
數十柄火劍憑空凝聚,帶著灼熱的氣息,齊齊射向黑衣人。
璀璨火光,照亮了半個夜空。
「沒用的!」
「我想走,你們攔不住的!」
黑衣人冷笑一聲。
說完,他抬起手,一團黑霧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面黑色盾牌。
盾牌上隱隱有蠱蟲在蠕動,散發著腐臭的氣息。
凌霜的劍光斬在黑霧盾牌上,盾牌劇烈震盪,卻穩穩擋住了。
林逸的火劍射入黑霧,如同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那些火劍沒入黑霧之中,轉眼就被蠱蟲吞噬殆盡。
「就這點本事?」
「若非有護衛隊在,今夜我就取你性命!」
「下次,你不會這麼走運了!」
黑衣人的聲音裡帶著輕蔑。
隨後,他轉頭看一眼已經衝到數十丈外的護衛隊,滿臉不屑。
下一刻。
一股濃烈的黑煙從他身上湧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黑煙滾滾,帶著刺鼻的腥臭味,向四周瀰漫開來。
片刻之後,黑煙散去。
黑衣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人的遁術,極其高明!那股黑煙,應該是以蠱蟲為媒介的遁法,瞬息百丈,根本追不上!」
凌霜收劍入鞘,面色凝重。
「他來去自如,完全是戲耍我們!」
林逸望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攥緊拳頭。
火劍符是他目前最強的攻擊手段,數十張齊發,鍊氣後期修者也要避其鋒芒。
可打在黑衣人身上,竟然毫髮無傷。
對方的實力,遠在他之上。
「老林頭!」
「你們沒事吧?」
蘇沐晴從院裡衝出來,滿臉擔憂。
「沒事!」
「好在拖延了時間,黑衣人退走了!」
「我們暫時安全了!」
林逸搖搖頭,鬆了口氣。
但他很清楚。
這一切只是暫時的。
黑衣人就是盯上了他。
擊殺其他普通人家,也不過是恐嚇他,給他施壓罷了。
就是要折磨他的內心,讓他崩潰。
黑衣人,真正想要的,是讓他說出崛起的秘密。
在他說出秘密之前,並不會直接殺了他。
但有可能,會對他的族人下手!
「這一次,我們防護大陣,陣眼裡的十六塊下品靈石,都幾乎耗盡了!」
柳婉兒驚呼道。
「對方就是要消耗我們!」
林逸看著院牆上殘留的黑霧痕跡,看著幾乎耗盡靈氣的靈石,搖頭嘆道。
黑衣人,毫髮無傷。
還會再來。
若是這樣的話,每次黑衣人過來,他就要消耗一大筆靈石。
很快家底就被掏空了。
到時候,沒錢催動防護大陣,豈不是就任憑對方宰割了?
這不是正面的戰鬥,而是溫水煮青蛙。
黑衣人就是要一點點折磨他,讓他道心崩塌!
「林逸,黑衣人呢?」
袁朗帶著七八個隊員衝到院門前,火把照亮了夜空。
「跑了!他的遁術太快,我們攔不住!」
林逸指了指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袁朗帶人在周圍搜查了一圈。
院牆外,田埂邊,樹叢里,和之前一樣,什麼都沒有找到。
除了地上殘留的幾滴蠱蟲體液,證明黑衣人確實來過。
「又被他跑了!」
袁朗臉色難看。
「袁隊長,你也看到了!」
「黑衣人過來一次,我的大陣都要消耗大量靈石!」
「這樣下去,我撐不了多久!」
「能不能派幾個人,常駐在西郊,守護我林家?」
林逸看著袁朗,懇切問道。
「老林頭,不是我不幫你!」
「西郊這麼大,不止你林家一戶!」
「我把人派到你這裡,別處怎麼辦?」
「萬一黑衣人襲擊別家,我們趕不過去,那些人不也慘死了?」
袁朗搖了搖頭,無奈道。
「可是……」
林逸還要再說。
袁朗擺擺手。
「而且,黑衣人的實力你也看到了!」
「我們護衛隊的隊員,大多鍊氣五六層,單獨遇上他,就是送死!」
「分散駐守,勢單力孤,反而會被他逐個擊破!」
「只能是你們遇到襲擊,點燃召喚煙花,我們一群人一起趕來,這樣才有一戰之力!」
袁朗有理有據道。
「這……」
林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老林頭,你自己多保重!有事再放煙花!」
袁朗拍拍林逸的肩膀,安撫道。
說完,他帶著隊員轉身離去。
「放你娘的頭!」
林逸站在院門口,看著袁朗遠去的背影,滿臉失望,用力跺腳,忍不住破口罵道。
護衛隊,真是半點都指望不上。
每次都是事後趕來,走個過場,搜一圈什麼也找不到,然後就走了。
下一次黑衣人來了,還是一樣。
護道稅交了那麼多,換來的就是這?
「夫君,這豈不是說,我們只能靠自己?」
阮紅菱面色一白。
「只能靠自己!」
林逸點點頭。
院中,眾人圍坐在魚池變。
青木護族大陣的光罩,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光芒,勉強護住這座小院。
陣眼處,林逸已經換上了新的靈石,十六塊,一塊一塊嵌入凹槽。
每一塊靈石嵌入,護罩的光芒就亮一分。
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黑衣人再來,這些靈石又會飛速耗盡。
「這樣下去確實不是辦法!」
「黑衣人用的是疲敵之術!他不急著殺你,就是要耗盡你的靈石!今夜十六塊靈石的靈氣,幾乎耗盡了!如果他每晚都來,你撐不了多久!」
凌霜率先開口。
「必須想辦法破局,不能被他這樣一次又一次消耗,溫水煮青蛙,最後花光了靈石,任他宰割!」
林逸點點頭,面色凝重道。
「夫君,什麼辦法呢?」
秦秀雲愁眉苦臉道。
「提升自身實力,我要製作更頂級的靈符,火劍符傷不了他,我就學更厲害的一品上等靈符!」
「然後我們自己花錢,僱傭強者,幫我們守護家族!」
「趁著下次黑衣人再來消耗的時候,直接出手,擒下對方!」
「不能被他這樣一次次戲耍,消耗我們!」
林逸看著族人們,面露狠色,咬牙說道。
不破不立。
他不能一直被黑衣人,牽著鼻子走。
「僱傭強者?你想雇什麼樣的人?」
凌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至少鍊氣十層,最好是築基期!」
林果斷道。
「林逸,我常年在外狩妖,認識的高手不少!但你知道,雇一個築基期強者要多少靈石嗎?」
凌霜搖搖頭。
「多少?」
林逸一愣。
「一天,至少三十塊下品靈石!」
「而且,這還只是正常情況下的價碼!」
「真遇到危險,黑衣人實力強大,人家見勢不妙,拿著錢就跑路了!」
「誰會為了你一個陌生人拼命?」
凌霜看著林逸,反問道。
此言一出。
林氏一族眾人,都是無言以對。
正如凌霜所說,雇來的人靠不住。
真到了生死關頭,人家憑什麼為你賣命?
「那該怎麼辦?」
林逸眉頭緊鎖。
「林逸,你忘了一件事!」
凌霜看著他,正色道。
「什麼事?」
「你不是有滄海林氏本族的關係嗎?」
「上次李若雪遇險,你救了她一命!」
「上次黑衣人派人伏擊你,林動長老看好你,派了那個築基六層的林清薇,過來幫你!」
「既然僱傭外人靠不住,何不聯絡李若雪,讓她帶著林清薇一起前來,助你化解這次危機?」
林逸聞言,眼前一亮。
隨即,又黯淡下去。
「話是這麼說!」
「可我這個分支小家族,前陣子剛喊林清薇前來幫我,這才過去多久?」
「現在遇到危險,又喊人家過來!」
「屢屢麻煩人家,人家肯定會有怨言,甚至不願意來的!」
林逸面帶顧慮道。
「那你就給她們一個必須來的理由!」
凌霜淡淡道。
「行!」
「那我就厚著臉皮了!」
林逸咬咬牙,立即從懷裡取出李若雪給的聯絡玉符,注入靈力。
「若雪姑娘,我是林逸!」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五行催生術,我已經修煉到精通境界了!」
「現在正在努力衝擊大成境界!」
「我有信心,在族比上好好給林動長老長臉!」
林逸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渲染的興奮。
隨即,語氣一轉,變得苦惱。
「但是,之前盯上我的黑衣人,屢次騷擾我林家!」
「夜裡過來襲擊,護衛隊來了就走,我花大價錢買的防護大陣,差點被他破開!」
「我整夜提心弔膽,根本無心參悟五行催生術!」
「這樣下去,別說大成境界,連精通境界都要退步了!」
「若雪姑娘,清薇前輩,能否請你們前來助陣,幫我化解這次危機?」
「待危機解除,我一定全力參悟五行催生術,在族比上給林動長老,給本族,爭一口氣!」
說完,聯絡玉符化作一道流光,向天邊飛去。
「你這老頭,還挺會說話的!」
凌霜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
「沒辦法,被逼的!」
林逸苦笑。
他只能用這個辦法,對林動長老有利的說辭,說他的五行催生術,有機會衝擊大成境界。
這樣才有足夠的利用價值,才能得到林動長老的重視。
人家才會讓築基六層的林清薇,過來幫他!
果不其然。
翌日晌午時分。
一艘靈舟,極速向這邊飛來。
靈舟通體青色,舟身上刻著繁複的陣紋,靈光流轉,氣勢不凡。
舟身兩側的靈翼緩緩扇動,帶起一陣勁風。
林逸心頭猛地一跳。
靈舟在他小院門前緩緩落下。
舟門打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前面一人,白衣如雪,長發如瀑,腰間佩劍,氣質出塵。
正是李若雪。
後面一人,三十來歲,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冷,眉目如畫。
築基六層的威壓,毫不掩飾。
正是林清薇。
「若雪,清薇,你們來了!」
林逸滿面笑容,迎上前去。
這下。
他的幫手來了!
今晚,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