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從古玩街出來，路過一家精品店的時候，看到櫥窗里擺著一條淺藍色的絲巾，腳步停了一下。
絲巾邊角繡著一圈淡淡的小雛菊，顏色很素雅，不是那種花里胡哨的款式。
他站在櫥窗前看了幾秒，想著葉薔薇早上出門時穿的淺藍色碎花連衣裙，好像跟這條絲巾挺搭的。
他推開玻璃門走進去，將其買了下來。
接著，離開精品店，沿著街邊慢悠悠往回走。
手機忽然響了。
秦凡看了一眼屏幕，是個陌生號碼，沒怎麼猶豫接通電話。
「餵。」
「你好，請問你是秦凡嗎？」
電話那頭是個粗嗓門的男人聲音，語氣中帶著一股子刻意裝出來的客氣。
「對，我是，你誰啊？」
「我是趙虎。」
趙虎？
秦凡目光微微一凝，有印象了。
周泰找的打手，那天晚上在長康公司地下停車場被他暴打的傢伙。
這才過了幾天，又找上門來了？
「是你啊，找我做什麼？臉上的傷好了？」
秦凡淡淡的嘲諷了一句。
電話那頭的趙虎，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很想罵人，不過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今天這個電話的目的，可不是為了吵架，而是為了把秦凡哄去見面。
他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笑臉，聲音比剛才更客氣了。
「秦哥，之前的事都是誤會，周少這幾天想了想，覺得冤家宜解不宜結，沒必要為了一點小事結那麼深的梁子。」
「所以，他讓我給你打個電話，想約你出來當面聊聊，把之前的過節說開了，省得彼此心裡留下隔閡。」
周泰想通了？
秦凡聽完，差點笑出聲來。
那個當眾被他抽了好幾巴掌的大少爺，這麼幾天就想通了？
三歲小孩都不信。
但他沒打算拒絕，周泰的梁子已經結下了，早晚都要解決。
與其等著對方在暗處再搞什么小動作，不如直接上門去看看，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畢竟，他完全不需要擔心對方耍任何花招。
一力降十會。
在足夠強大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班門弄斧。
「行啊！」
秦凡很乾脆的問道：「什麼時間，什麼地點？」
趙虎那邊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秦凡答應得這麼爽快。
他本來還準備了一大堆說辭，比如周少是真心實意的之類的話，結果全沒派上用場。
愣了一秒之後，趙虎趕緊回道：「今天晚上十點，東興夜總會，秦哥，你到了報我的名字就行，有人帶你進來。」
「行，今晚準時到。」
秦凡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沿街往前走。
東興夜總會，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經地方。
不過無所謂，就算是龍潭虎穴，他也要去看看周泰到底準備了什麼驚喜。
……
東興夜總會，辦公室里。
趙虎掛斷電話，臉都快笑爛了。
他轉身對著辦公桌後面的陳龍揚了揚手機，興奮的說道：「龍哥，搞定，那小子答應了，今晚十點準時過來！」
陳龍靠在老闆椅上，手指夾著雪茄，看著趙虎這副喜形於色的樣子，淡淡的道：「辦得不錯。」
他吐出一口煙霧，話鋒一轉：「要不讓周少過來看看？」
趙虎撓了撓頭，猶豫了一下：「龍哥，這個……我做不了主啊！我還是打個電話問問周少吧！」
他趕緊又拿起手機，撥通了周泰的號碼。
電話響幾聲就接了。
「什麼事？」
「周少，好消息，那小子答應今晚過來了！龍哥讓我問您要不要過來看著他挨揍？」
電話那頭的周泰毫不猶豫的說道：「看，當然要看，老子等這天等了好幾天了。」
「他那天怎麼打我的，今晚老子要百倍還回去。」
「再說了，龍哥幫我辦事，我親自到場也是應該的，這個面子必須給。」
「好好好，那周少您晚上過來就行，我跟龍哥說一聲。」
趙虎掛了電話，轉頭對陳龍說道：「龍哥，周少說晚上過來。」
陳龍滿意的點點頭。
周泰到場，這件事的分量就更重了。
到時候周建國知道他幫了周泰的忙，在葉天面前自然會替他說話。
趙虎站在辦公桌前，搓了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那個……龍哥……」
陳龍抬頭看了他一眼：「還有事？」
趙虎小心翼翼的說道：「龍哥，那小子真的很能打，不是開玩笑的，您看晚上是不是多準備點人，以防萬一……」
「趙虎。」
陳龍眼神變得冰冷下來，他喊了一聲趙虎的名字，雖然語氣不重，但話一出口，辦公室里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度：「我做事，需要你來教？」
趙虎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搖頭道：「不敢不敢！龍哥，我只是提個醒！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滾出去。」
陳龍把雪茄頭碾進菸灰缸里。
趙虎如蒙大赦，點頭哈腰的退到門口，一溜煙走出去，迅速把門帶上。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
陳龍靠在老闆椅里，嘴裡還殘留著雪茄的餘味。
他伸手彈了彈菸灰，嘴角弧度緩緩拉直。
一個人再能打，能打十個，能打一百個嗎？
來了他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東興夜總會裡里外外都是他的人，全在掌控之下。
別說一個人，就是一隻蒼蠅飛進來要飛出去，都得先問問他同不同意。
……
秦凡掛了趙虎的電話，沿著街邊繼續往前走。
周末的寧海街頭人來人往，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步子不快不慢。
拐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前面不遠處。
程意涵正站在便利店門口打電話，背對著秦凡的方向，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
「可是……杜科長，按規定我這個月就可以轉正了的……」
電話那頭傳來杜遠航不耐煩的聲音，雖然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但語氣一聽就不是什麼好話。
程意涵咬了咬嘴唇，輕輕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後掛斷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肩膀塌了下去，整個人像一朵被風吹蔫了的小雛菊，愁眉苦臉的盯著地面發呆。
「程意涵。」
秦凡走到她身後，笑著喊了一聲。
程意涵嚇了一跳，迅速轉過身，看到是秦凡，先是愣了一秒，這才趕緊用手背飛快擦了下眼角，擠出一個有點勉強的笑容。
「秦凡？你怎麼在這裡？」
「周末沒事，出來溜達溜達。」
秦凡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上掃了掃，道：「剛才聽你打電話，杜遠航又卡你轉正的事了吧？是不是逼你答應他的無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