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洛凝不得不承認,秦凡的格鬥方式和她見過的任何一個高手都不一樣。
不是部隊的體系,不是警方的體系,也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門流派。
秦凡動作里沒有任何固定的套路,更像是長年累月在實戰中自然形成的本能。
什麼時候該避,什麼時候該擋,什麼時候該出手,全憑直覺判斷。
幽靈越打越心驚,他已經把速度提到了極限,可每一拳每一腳都像打在一團棉花上。
秦凡總能在他發力之前,判斷出他的攻擊路徑。
然後,用最小的幅度避開或格擋掉。
更讓他不安的是,他隱約察覺到秦凡似乎並沒有全力應戰。
好像他拼了命在衝刺,而秦凡只是慢跑著和他保持平行。
關鍵這種感覺,他只在面對宗師及其以上的高手時才有過。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分明沒有宗師的威壓。
難道是他的錯覺?
不對。
一定是他剛才和許洛凝纏鬥消耗了太多體力,反應變慢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內勁灌注雙腿,速度再次拔高一截,身形一晃。
從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突進到秦凡側後方。
這是他真正的殺招。
之前用這招擊殺過曼谷的珠寶商和雅加達的地方議員。
那些人身旁都有多個保鏢,但沒有一個人能在他啟動後,來得及擋在他和目標之間。
他右手中指第二關節微微凸起,那是常年擊打人體要害形成的骨痂。
這一擊的目標,是秦凡的後頸第三節椎骨。
只要命中,必定當場斃命。
秦凡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了偏頭,似乎聽到了什麼細微的聲響。
幽靈手刀已經斬到了半途,距離秦凡後頸只有不到三寸。
然後,他發現秦凡的身體,忽然往左橫移了半尺。
並未臨時閃避,好像提前知道他要打哪裡,在他發力之前就開始移動。
他的手刀再次劈了個空,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沖了半步。
他想要變招,可手腕上已經多了一隻手。
秦凡右手搭在他手腕上,沒有用力扣,也沒有反擰。
幽靈後脊迅速竄起一股涼意。
這個位置,這個角度,如果秦凡剛才不是搭上他的手腕,而是直接一掌拍在他胸口,他現在已經躺下了。
他猛地掙脫秦凡的手,往後連退了五六步,拉開了距離,胸口劇烈起伏著。
盯著秦凡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秦凡沒有趁勢進攻,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嘴角掛著的笑意,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
他整個人呼吸平穩,姿態放鬆,額頭上沒有出現一滴汗。
反觀幽靈的額角,早就沁出了細密汗珠,胸口起伏的頻率明顯加快很多。
許洛凝靠在樹幹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感嘆,這個傢伙到底有多強?
其實,這還是秦凡故意收斂了實力,不想把全部實力暴露出來,省得許洛凝又懷疑這懷疑那。
否則,以他宗師巔峰的實力,真要拿下幽靈,不出一個呼吸就能做到。
幽靈咬了咬牙,再次沖了上去。
這次他把所有內勁灌注在雙腿和拳頭上,速度和力量都達到了這具身體目前能承受的極限。
砰!砰!
兩人在山林間快速移動,拳腳相撞的悶響,在空曠的山林中迴蕩,驚起一片又一片宿鳥。
但秦凡始終慢條斯理化解著他的每次進攻。
時而格擋閃避,時而用掌根輕推幽靈的手肘,將攻擊方向帶偏。
完全是一種陪著幽靈練拳的感覺。
偶爾施壓,偶爾放水,永遠不讓幽靈占到任何便宜,也永遠不暴露出遠超幽靈的實力。
過了一會,幽靈終於意識到一個他不想承認的事實。
這個人比他強。
不是強一點點,是強了一整個層次。
秦凡自始至終沒主動進攻,如同在等他耗盡體力,或者在等一個一擊制敵的機會。
而無論哪種可能,主動權都不在他手裡。
這種被人當沙包耍的感覺,比直接被打倒更讓他感到屈辱和憤怒。
他忽然停住了,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著氣,目光死死盯著秦凡,質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秦凡雙手插回口袋裡,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就當我是一個路過的熱心市民好了。」
幽靈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今天陷入險境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會就此放棄,還有最後一個辦法值得嘗試。
他慢慢直起腰,將呼吸調整平穩,目光從秦凡轉移到許洛凝身上,又從許洛凝身上移回秦凡。
接著,他暴起朝許洛凝沖了過去。
這是他的最後一搏。
並未要殺許洛凝,而是要逼秦凡為了救許洛凝而露出破綻。
沒有出乎預料,秦凡動了,一個箭步擋在許洛凝面前。
他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了秦凡肩膀上。
秦凡身體晃了一下。
幽靈心中一喜,打中了!
但緊接著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秦凡借著這一拳的衝擊力順勢轉身,右手五指張開,一把扣住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往後推。
他試圖掙扎,可秦凡手指像五根鋼筋,箍在他脖子上紋絲不動。
他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腳跟被一塊石頭絆住,直接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秦凡順勢壓上去,膝蓋抵住他的胸口,將他牢牢釘在地上。
許洛凝從樹幹上掙扎著站直身體,掏出腰間的手銬,迅速走到幽靈面前蹲下身,手銬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幽靈仰面躺著,大口大口喘著氣,眼神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狠意。
就在手銬快要扣上手腕時,他的舌頭悄悄往口腔深處探去。
那裡有一顆藏在牙床內側的微型毒囊。
咬破之後,三秒內斃命,沒有任何搶救的餘地。
每個組織的成員都會在出任務前植入這種毒囊,為的就是這一刻。
他們不會活著落到警方手裡,不會讓任何人從他們嘴裡撬出一句話。
秦凡低頭看著幽靈,不屑的笑了笑:「想在我面前還想玩自殺的遊戲,做夢去吧!」
說話間,他伸手一把捏住幽靈的下顎,力道大得讓幽靈嘴巴不由自主張開。
幽靈眼睛瞪得老大,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怒吼,拼命想要合上牙關。
但秦凡手指像一隻鐵鉗,死死卡在他的上下顎之間。
下一刻,秦凡將手指探進他的口腔,動作又快又穩,在牙床內側摸到了一顆微小的硬物。
只有米粒大小,觸感和正常的牙齒組織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