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聽他這麼一說,秦凡才把玉瓶收了下來。
「這才夠意思!往後煉丹所需要的全部材料,都由我來供給,煉出來的丹藥盡數歸你。」
高楓十分豪爽。
「這樣怕是不妥。」
秦凡皺了皺眉。
「那這樣如何?材料我照舊全包,再額外送你各類珍寶。」
高楓繼續加碼。
秦凡哭笑不得,連忙打斷道:「你怕是誤會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材料由你出,丹藥煉出來之後,你我二人對半平分,這樣才算公平。」
「兄弟,我高楓豈是忘恩負義之輩,怎麼能讓你平分收益。」
高楓連連搖頭不肯答應。
秦凡見他態度堅決,不再繼續爭辯。
對方執意如此,自己便坦然收下,往後尋機會再償還人情即可。
「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高楓迫不及待問道。
「明日便開始。」
秦凡交代道:「你去通知琳琳師姐,請她明天務必到我這邊來。」
「好!」
高楓應下:「今日身上帶的材料不多,這些你先拿著,回頭我再多送一批過來。」
說完,他將隨身攜帶的一堆靈材盡數取出來。
小山一樣堆在石屋之中,把這間不大的石室塞滿。
秦凡望著滿地材料,不由得暗自感慨,這還叫不多?
「我先告辭了。」
高楓說完轉身離開。
石屋內只剩下秦凡一人,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天魔液。
此物的價值,足以改變一個修士的根基。
但是使用的時候必須萬分謹慎,要把藥力的效用發揮到極致。
「丑怪差不多該來了。」
秦凡在心中默念。
今天是第六天了,他的直覺告訴他,距離對方動手的時間越來越近。
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先把身上的傷勢養好,再煉化天魔液強化肉身。
這樣才有足夠的底氣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
他走出石屋,丑怪果然等候在外。
依舊是一言不發,扔過來一隻酒葫蘆,轉瞬消失在夜幕中。
秦凡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心底仍然疑惑。
他始終沒能看破丑怪下毒的手段,對方的手法實在太過隱秘。
他擰開酒葫蘆的塞子,裡面裝的並不是酒,而是一葫蘆丹藥。
秦凡鼻子輕輕一嗅,憑藉煉丹師的辨識能力,瞬間分辨出丹藥的功效,全都是大補氣血的類型。
「一次次送來淬鍊肉身、滋補氣血的丹藥,百分之九十五打上了我身體的主意。」
秦凡低聲喃喃。
送來的所有寶物全部偏向煉體,這是唯一說得通的結果。
「呵呵,恐怕要讓你落空了,你暗中下的毒,我已經盡數化解,你送來的這些靈藥丹藥,反倒全都為我所用。」
秦凡眼神銳利。
這真正算得上賠了夫人又折兵。
明天是第七天,極有可能是最終攤牌的時刻。
「不管你和你背後之人懷揣什麼圖謀,我絕不會坐以待斃。」
「我身上還有許多要完成的事情,想要取我的性命,那便做好承受反噬的準備。」
秦凡不再多想,將酒葫蘆內的丹藥,連同那一瓶天魔液,一同盡數吞入腹中。
兩股藥力同時在體內炸開,並沒有帶來舒適的滋養感,取而代之的是撕筋裂骨般的劇痛。
秦凡身體一軟,重重摔倒在地。
就算當初在皓月城周家,身受一百棍酷刑,他都咬緊牙關沒有發出半聲呻吟。
可此刻鑽心的痛楚席捲全身,他再也忍耐不住的痛呼出聲。
「早知道會這般難熬,我就不該貿然一併服用。」
秦凡咬緊牙關。
他才反應過來,天魔液應當是外敷的靈藥。
自己直接內服,藥效雖然能夠翻到外用的五倍。
可伴隨而來的痛苦,同樣暴漲十倍。
過往不是沒有修士直接吞服天魔液,最後活生生被劇痛折磨致死。
然而,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退路。
秦凡死死咬著牙,硬扛著一波又一波席捲全身的折磨。
……
與此同時,百靈宗一處不見天光的隱秘密室。
「第六天了。」
黑袍籠罩的身影,聲音中帶著壓抑的興奮。
「主人,一切順利。」
丑怪躬身回話。
「嗯,這次定然能夠成事。」
密室中的黑袍人難掩激動,道:「他本身的毅力、肉身根基,遠遠超過之前那三個廢物。」
「再加上你連日不斷送去煉體丹藥,他的軀體肯定被打磨到絕佳狀態。」
「為了等待這樣一具合適的軀殼,我足足蟄伏了兩百年。」
「主人,明日是最後的期限,等到夜間把七星毒徹底打入他體內,毒素就會在他血脈深處完全爆發。」
丑怪臉上同樣浮現出期待的神色,道:「到那個時候,大事塵埃落定。」
「哼,前面那三個廢物,全都叫我大失所望,總算又讓我等到這麼完美的載體,真是天助我也!」
黑袍人的笑聲迴蕩在幽暗密室,顯得有些陰森恐怖。
……
石屋內,痛苦嘶吼斷斷續續在狹小空間迴蕩。
這一夜,對秦凡而言如同無盡煉獄。
換做尋常修士,恐怕早就放棄掙扎,任由痛苦吞噬意識,迎接死亡。
但秦凡心裡清清楚楚,自己絕對不能倒下。
一夜煎熬緩緩流逝。
刺骨鑽肉的劇痛,終於緩緩消散。
他並沒有立刻起身,就這麼靜靜躺倒在冰冷地面。
身上浸透一層黏糊糊散發異味的黑色雜質,那是藥力沖刷身體排出來的糟粕。
「總算熬過來了。」
秦凡嘴角揚起淡淡弧度:「還能活著,實在太好了。」
經歷昨夜的淬鍊,他的肉身強度足足翻了兩倍,所有的苦難,終究沒有白白承受。
他起身打來清水,把滿身污穢沖洗乾淨。
沐浴完畢,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肌膚,皮肉瑩潤緊緻。
即便女子見了,恐怕都要心生羨慕。
「如今我底氣足了不少,就算那傢伙今夜不來,我也要主動去找他。」
秦凡眼中掠過一抹堅定之意。
他要對付的,從來不只是丑怪這個執行者,而是躲在暗處的那名幕後主人。
走出石室,第一百門的一眾同門見到他,紛紛面露喜色。
「秦凡,你總算出來了。」
白無常走上前來。
「嗯。」
秦凡輕輕點頭應聲。
今日第一百門沒有分配任務,大家難得得以清閒休整。
「兄弟們還在琢磨,該如何好好答謝你。」
白無常笑著說道。
「大家都是同門手足,不必講這些客套。」
秦凡擺了擺手,道:「我只盼諸位往後都能修為大進,將來若是路過,能請我喝上一杯便足矣。」
眾人聽完,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對了,最近其他不少門派的弟子,絡繹不絕過來拜訪送禮,都想結交於你。」
白無常神色略微為難,道:「不過,我全替你回絕了,不知道這樣處理,你會不會覺得不妥?」
那些人都是衝著秦凡如今的聲勢過來攀附。
「白師兄,你做得十分妥當,我沒有多餘精力應付這些應酬。」
秦凡十分認可。
「那就好,往後若是再來,我直接打發他們離開。」
白無常微微一笑。
就在這時,門外值守的弟子匆匆跑進來稟報。
「白師兄,外面又有人登門。」
「不管是誰,一律回絕不見。」
白無常隨口吩咐。
「恐怕推不掉,來的是兩位紅衣弟子。」
那名弟子低聲道。
白無常臉色微變,快步往外迎。
「請二位進來。」
院落外面,圍了不少其他門的白衣弟子被攔在門外。
原本他們心中還有幾分憤憤不平,覺得秦凡小人得志,架子擺得太大。
可當他們看見紅衣弟子都要上門拜訪,頓時心態平衡了。
「見過二位師兄師姐。」
白無常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你們忙你們的就好。」
高楓淡然說道。
周圍第一百門的弟子,見到這一幕,內心滿是震動。
秦凡到底擁有何等分量,連紅衣弟子都要專程過來。
大家識趣散開,把後院留給他們三人。
「秦凡,昨日之事,我再次向你致歉。」
琳琳看向秦凡,神色帶著愧疚。
「事情過去了,不必再放在心上。」
秦凡淡淡一笑。
「今日我過來,是想觀摩你煉製丹藥。」
琳琳說明來意。
「好。」
秦凡目光掃過二人,道:「今日我煉製一種具備攻擊性的丹藥,你們能領悟多少,就看各自的悟性。」
「攻擊性的丹藥?」
高楓眉頭一皺。
「沒錯,丹藥並非只能吞服療傷增益,也可以作為攻伐對敵的手段。」
秦凡嘴角浮起一抹淺笑。
琳琳一臉難以置信。
她浸淫丹道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聽說丹藥能夠用來直接作戰。
「丹藥還能用來作戰?這種丹藥該如何煉製?」
琳琳迫不及待追問。
她想像不出其中的門道。
「師姐,你可還記得,你以往煉丹為何會頻頻炸爐?」
秦凡反問。
「之前你提點過我,不應該往高溫丹爐內傾倒冷水。」
琳琳回憶道。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誘因。」
秦凡緩緩拆解道:「更核心的緣由,是部分靈材藥性狂暴,互相衝撞才會引發丹爐炸裂。」
「而這種攻擊性丹藥,恰恰要利用這一類藥性猛烈的材料。」
聞言,琳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有一件事,你們二人務必嚴守。」
秦凡神色鄭重,道:「我在這裡演示煉丹的這件事,萬萬不可對外人泄露半句。」
「師父你放心,我絕對守口如瓶。」
高楓態度無比堅定。
「師父?」
琳琳一愣,詫異的目光來回在高楓與秦凡臉上遊走。
「沒錯,他已經拜入我的門下,向我學習丹道。」
秦凡坦然說明。
「憑什麼?我也想學煉丹,但我不想跟他一塊聽課。」
琳琳面露不悅。
昨日高楓偷襲傷人的事情,她心裡還有疙瘩。
「這也好辦。」
秦凡笑了笑,道:「如今我是在傳授徒弟,你若是不願意和他一同聽講,那就等我給他授課結束你再過來。」
琳琳滿頭黑線,這等於變相把自己排在了第二位。
高楓在一旁,悄悄對秦凡豎起大拇指,暗自佩服這一手安排。
「好了,閒話到此為止,我們開始。」
秦凡收斂神色。
他今日煉製這枚攻擊丹,是為了防備今夜丑怪與其幕後主人。
他完全不清楚幕後之人實力深淺,手裡多一張底牌,無疑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琳琳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秦凡抬手,二十餘種靈材盡數漂浮懸浮在半空。
幽藍色的離火自掌心升騰而起,分別包裹住每一份材料。
每一團火焰的溫度,全都各不相同。
琳琳此前回去之後,也試著模仿這種控火方式,卻屢屢失敗。
現在親眼看見秦凡行雲流水的操作,內心的衝擊可想而知。
雖然高楓不懂丹道,但同樣被這一套瀟灑的手法看得怔住。
對比他之前見過的一眾煉丹師,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