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簡直是畜生，瘋子！」
百靈老二在心頭暗罵。
他本不在意無關之人的生死，但目睹千萬人命就此消逝，依舊覺得這群大乘修士喪心病狂。
為了寶物，不惜將無數普通人視作棋子。
……
九名大乘修士思索許久，還是沒有找到穩妥方案。
「難道就此放棄這次機會？」
一名大乘修士不甘心的道：「錯過這次可找不到這麼多驅使的普通人了。」
眾人接連嘆氣，不甘心就此作罷。
這時，一直沉默的魔教盟主沉吟道：「我倒是有一個計策，諸位可以聽聽。」
眾人聞言，眼前一亮。
「快說，是什麼辦法？」
一人急忙催促。
其餘八人目光也聚焦在魔教盟主身上。
「辦法其實很簡單。」
魔教盟主凝聲道：「潰散的百姓距離山下還有十餘分鐘路程。」
「這段時間裡，我們只要在山下製造出更加恐怖的聲勢，讓他們以為危險程度超過山上燃燒的山道。」
「試想一下，他們會如何選擇？」
聽完這番謀劃，其餘大乘修士眼中閃過喜色。
「妙計！」
「真是這樣的話，他們必然轉頭繼續沖向百靈宗山上。」
大家都認可魔教盟主的方案。
山下的危險高於山上的危險，傻子都知道做出何等選擇。
「事不宜遲，馬上動手！」
「我們同樣施展出更恐怖的火焰就行！」
魔教盟主說道。
「好，執行！」
一名大乘修士高聲道：「傳令下去，所有人砍伐周邊樹木，以最快速度，將木料搬運過來！」
數萬親兵迅速動身伐木。
九位大乘強者也一同出手。
七八分鐘過後，大量木料堆積在退路上，熊熊大火瞬間燃起，火光染紅整片天際。
正在逃亡的百姓望見後方沖天烈焰，不敢繼續向後逃跑，毫不猶豫的調轉方向，重新朝山上衝去。
……
百靈宗山頂。
「這群混蛋！」
袁北辰神色凝重，道：「竟然逼迫逃亡的百姓重新沖山了。」
「哼。」
「他們掉頭往山上沖又如何？」
「通往百靈宗的山道，大半都被毀了，能擠上來的人本就數量有限。」
「即便他們拼死摸到山門，此地高溫會持續消磨肉身，他們的戰力會大打折扣。」
「到時候，咱們守在這裡，直接收割便是。」
「上來多少就殺多少！」
韓尋話語中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早將山下的聯軍視作待宰的羔羊。
在他看來，只要這群人踏入百靈宗的範圍，便是砧板上的肉食，任由他處置。
「可對方人數實在太多，單憑我們怎麼殺得完？」
袁北辰眉頭緊鎖。
「袁北辰，你到底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你忘了我們占據百靈宗這處天險？」
「山下人群擠作一團，密密麻麻。」
「只需從山頂滾落巨石、粗木，輕輕鬆鬆就能砸死大片敵人。」
「這難道不是最簡單穩妥的法子？」
韓尋淡淡反問。
「可是……」
袁北辰的話剛起個頭，就被韓尋厲聲打斷。
「沒有什麼可是。」
「靈石與療傷丹藥我早已備好，分發下去。」
「只要他們上山，只管不間斷髮動攻勢，不必留手。」
說完，韓尋轉身徑直離開。
山頂這邊的局面，他做好全部安排，不再多做停留。
……
地牢中。
秦凡看見老瘋子睜眼，心臟猛地一緊，渾身緊繃起來。
不過，老瘋子只是掃了他一眼，隨即閉眼重新昏睡過去。
秦凡屏住呼吸觀察片刻，看樣子並未察覺自己體內正在悄然修復傷勢，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靜靜等待。
等斷裂的骨骼重新生長。
等被挑斷的手筋腳筋一點點接續復原。
他暗自後怕，倘若被老瘋子看穿他身體恢復的秘密，不知道會有多大麻煩。
這老瘋子性情捉摸不定，思緒一念之間便能反轉，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沒人能預判其下一步的舉動。
他原本以為朝夕相處這麼久，自己多少摸清了對方的性子。
但對方拳腳落在身上時依舊毫不留情。
……
百靈宗山頂的廝殺，整整持續了三天三夜。
百靈宗弟子殺到手臂發麻，血水浸透了腳下的山石。
死在他們手下的，大多是沒有多少反抗之力的普通人。
「山下的人，前仆後繼，無窮無盡！」
「我們不能再這樣硬扛下去！」
「手下人體力透支，快要撐不住了。」
袁北辰急聲說道。
「既然這樣，那就放他們上山。」
韓尋平靜道。
「你說什麼？把敵人放進來？」
「一旦放他們上來，豈不是等於任由他們攻破山門？」
袁北辰一臉錯愕，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決定。
「你忘了屠魔大陣？」
韓尋目光看向山下。
只要大陣還在運轉，任何人都別想踏破百靈宗。
「對方人數太過龐大。」
「我擔心屠魔大陣的威力有上限，撐不住這麼多人。」
袁北辰憂心忡忡。
「這點你不必多慮。」
「只要靈石供給充足，屠魔大陣便可以持續催動。」
韓尋說道。
「既然你心中有數，那一切聽你的安排。」
袁北辰點頭應下。
他認定韓尋身負大氣運，跟著對方的決斷，便能得到天道庇佑。
「立刻傳令，召回所有在外值守的弟子。」
「敞開通路，放他們上山。」
韓尋下令。
袁北辰領命，下去傳達命令。
等百靈宗弟子盡數撤回，聯軍衝進山門，便可立刻啟動屠魔大陣。
山下的屠靈聯盟高手，見到百靈宗守軍主動後撤，一個個狂喜不已。
「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這麼多人輪番猛攻，他們遲早力竭！」
「現在主動撤防，擺明是無力抵抗了！」
一名高手放聲大笑。
「既然他們撐不住，我們更要趁機進軍！」
另一人高聲提議。
「且慢！」
魔教盟主出聲阻攔。
「盟主，為何叫停？」
眾人有些疑惑。
「你們難道忘了百靈宗的屠魔大陣？」
「他們主動後撤，未必是戰力耗盡，更有可能是刻意引誘，準備開啟大陣。」
「你們不是一直好奇屠魔大陣的威力？」
「正好，今日親眼見識一番。」
魔教盟主冰冷的說道。
他麾下大批人手，全部葬送在屠魔大陣中。
一眾大乘高手聽完這話，不由沉默下來。
「我早就提醒過諸位，屠魔大陣有多恐怖，可惜你們不願相信。」
「我們可以向前靠近一些，大陣的籠罩範圍僅限百靈宗山門內，山外不會受到波及。」
魔教盟主說道。
「屠魔大陣如此恐怖，那我們該如何攻打百靈宗？」
一名高手發問。
「這裡面自有門道。」
「再強悍的大陣也存在力量上限。」
「你們仔細感知，百靈宗上空，是不是籠罩著一層厚重的力量屏障？」
「他們很快就會啟動屠魔大陣，等一輪攻勢結束，我們再感知屏障的強弱。」
「若是大陣力量大幅衰減，我們立刻全線進攻。」
「倘若屏障力量沒有明顯減弱，我們當即全軍撤退！」
魔教盟主沉聲道。
這群人里，唯有他親眼見過屠魔大陣的恐怖威力。
上一回他率領大軍來攻，全軍覆滅，只有他一人僥倖逃生。
……
「哼。」
「濫造殺業，遲早會遭天譴。」
百靈老二隱在人群後方，心中暗自感慨。
……
「敵人陸續上山了。」
袁北辰上前稟報。
「別急，再多放一些人進來。」
韓尋淡淡吩咐。
「屠魔大陣的覆蓋範圍有限。」
「我們只需要轟擊前排的敵人，後面的人見到慘狀，自然心生畏懼直接退走。」
袁北辰提議。
「不行，這個方案我不同意。」
「從兩側引爆大陣！」
韓尋態度狠厲。
「什麼？兩側引爆？」
袁北辰一臉茫然。
「催動大陣，從兩邊同時轟擊！」
「闖入山門之人，全部都要死！」
「膽敢進犯百靈宗，只有死路一條。」
「我不在乎他們起兵的緣由，宗旨，踏入百靈宗地界便是死罪。」
韓尋眼中殺意翻湧。
他寧可錯殺千人，也不放過一人。
「韓尋，你要清楚，上山的人數量太過龐大。」
「如果從兩側同時引爆，會大量消耗大陣力量。」
「我們還不清楚屠魔大陣的極限在哪裡。」
「一旦大陣力量耗盡，那九名大乘高手會衝上山頂，到時該如何抵擋？」
袁北辰急忙勸阻。
「袁北辰，把陣盤交給我，由我親自把控。」
「我已經讓手下人先行休整。」
「一旦大陣瀕臨極限，傳令所有人重新參戰。」
「殺光這批入侵者之後，如果那九人依舊敢沖山，我再次啟動屠魔大陣。」
「只要他們敢來，那就讓他們把性命留在百靈宗。」
韓尋說道。
袁北辰沒有違抗，把陣盤遞了過去。
韓尋接過陣盤，目光緊盯湧入山門的人群，抬手按下陣盤上的機關。
轟隆隆！
天雷轟然自雲層墜落，大片人群化為飛灰。
但這僅僅只是開端。
轟！
山體四周，接連響起天雷炸裂的巨響。
轉瞬之間，上萬生靈葬身在天雷下。
「可惜。」
韓尋微微搖頭，有些遺憾的道：「若是天雷在人群正中央炸開，死亡人數至少翻三倍。」
百靈宗山下，聽見轟鳴聲，眾人抬頭望向山頂。
距離雖遠，但依舊能看清山上慘烈的景象。
「好恐怖的天雷！」
一名高手倒吸一口涼氣。
「沒錯，這就是屠魔大陣的威力。」
旁邊一人低聲回應。
「諸位快看，大陣的力量正在衰減！」
魔教盟主突然高聲大喊。
眾人凝神感知，果然如同盟主所說，屠魔大陣的力量正在不斷流失。
大陣雖能汲取天地靈氣緩慢恢復，可恢復速度遠遠跟不上爆發消耗。
轟隆隆！
山頂不斷傳來爆炸轟鳴。
沒有人在意山上那些人的生死，臉上皆是透出興奮。
先前目睹大陣威力時，他們的確有些恐懼。
如今感知到大陣力量衰退，他們卻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天雷的威勢越來越弱了！」
魔教盟主再次大喊。
眾人繼續望去，天雷的威力確實持續下滑。
就在眾人靜靜等候下一輪天雷落下時，山頂轟鳴消失，陷入一片死寂。
「哈哈哈哈！」
「這群守山之人根本摸不清大陣的極限！」
「屠魔大陣已經無力發動，這是我們絕佳的機會，立刻沖山！」
「動作一定要快，畢竟，大陣還能汲取天地靈氣緩慢復原！」
魔教盟主放聲大笑。
「聽令！」
「全力殺上山！」
「一個不留！」
一名高手高聲下令。
屠靈聯盟眾人徹底亢奮起來。
他們苦苦等候的機會終於到了。
屠魔大陣停手，代表力量耗盡。
失去大陣庇護，百靈宗守軍根本無力抵擋。
在他們眼中，百靈宗和宗內所有寶物，完全是囊中之物。
「兄弟們，隨我殺上去！」
「凡是親手奪得的寶物，全部歸自己所有！」
一名高手高聲吶喊。
想要驅使這群亡命之徒拼命，必須給出足夠的好處。
山上屍橫遍野，屍體身上大多攜帶著寶物。
只要擊潰百靈宗守軍，這些戰利品全都歸他們瓜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