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夜華挑眉。
波塞西點頭示意,「第三考內容,想必你們也知道。」
夜華還沒開口,朱竹清先上前,坦言道,「大祭司前輩,我覺得,第三考無用。」
「對我們提升不大!」
「是嗎?」波塞西唇角上揚,倒也不惱。
「第三考,名曰潮汐煉體。」
波塞西抬起手,指向海神島東側,礁石海岸。
遠處海浪拍擊崖壁,發出轟隆悶響。
即便隔著椰林,也能聽見,永不停歇的咆哮。
「接下來一年中,你們將被綁在海中石柱上。」
「禁用一切增益類魂技,禁用魂骨主動技,禁用魂導器,僅憑肉身,承受海浪拍打。」
她頓了頓,依次看過女孩。
「黑級五考,每日三個時辰。」
「黑級六考,每日四個時辰。」
「頂級七考,每日五個時辰。」
「考核初期,倘若撐不住,可以縮短時間。」
「但從今天起,平均下來,每日曆練時間須達標,否則考核失敗。」
波塞西說得輕巧,但實力偏弱的雪珂和白沉香,都臉色難看。
小舞和王秋兒最輕鬆,魂斗羅還怕海浪?
哪怕是剛成為魂聖的絳珠,也不太擔憂。
「至於你,海神九考,」波塞西單獨朝向水月兒,「每日十二個時辰。」
「但你只需在最後三月,達標即可,且每次完成有兩時辰休息。」
水月兒愣住,確定她沒聽錯。
十二個時辰,一天一夜?!
不吃不喝不睡,一直被海浪拍?
她哭喪臉,「大祭司,您是不是把【十二】說錯了?」
「那個【一】字,是不是多出來的?」
波塞西面無表情,「沒多,你海神九考,當然要承擔常人難忍受的痛。」
水月兒軟倒在姐姐肩上。
朱竹清也改變想法。
「大祭司,第三考對月兒,確實有用。」
「她根基淺,需要海浪淬鍊。」
「但對我們頂級七考,作用不大。」
波塞西似笑非笑,「為何?」
「我們被夜華傾力培養,身體強度遠超同階魂師。」朱竹清語氣篤定。
「海浪拍打對我們來說,無非是撓痒痒,哪怕半天下來,也不過魂力空虛。」
波塞西笑意加深,「所以你覺得,這考核,輕輕鬆鬆?」
「可以,我允許你,第一天堅持五個時辰,透過考核!」
朱竹清愣住,顯然沒料到,波塞西如此好說話。
她回頭看向夜華,夜華卻使眼色。
朱竹清心裡咯噔,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我還是先試試再說。」
波塞西滿意點頭,「聰明。」
「這邊請。」
去考場的路上,朱竹清放慢腳步,湊到夜華身邊,壓低聲音。
「其實,我們明明可以第一天通關。」
夜華搖搖頭,「身體素質確實過關,但魂力還是太低。」
「你們大多魂聖,怎麼繼承神位?」
朱竹清心神動盪,猜出夜華苦心。
「趁潮汐煉體,把魂力往上提,」夜華拍拍青玉手煉,「我自有辦法。」
片刻後,眾人來到海神島東側的斷崖。
崖高百丈,腳下礁石嶙峋,懸崖峭壁。
而崖下,是翻湧的黑綠色海水。
老話說得好,水清則淺,水綠則深,水黑則淵。
此水黑綠,當真不容小覷!
石頭砸下去,都不帶冒泡!
浪頭從遠海湧來,撞擊礁石,炸開漫天白沫,轟鳴驚天動地!
最洶湧時,水牆足足百米高,時不時從海面隆起!
像暴怒的巨獸,狠狠撞在崖壁上,碎石悲鳴,地面震顫!
更駭人的是,海上還豎有鐵柱。
其色暗銀,紋路天然,在浪頭撞擊下,紋絲不動。
夜華定眼看去,「深海沉銀?」
波塞西側目,「你認得?」
豈能不認得?暴雨梨花針原料嘛!
讓在魂導器體系中,也會死難求材料!
「這麼多深海沉銀,好大手筆!」
波塞西眼中掠過意外,「本就為神考所用,談不上手筆。」
夜華在青玉手煉上抹過,面前出現成堆仙草。
波塞西當場愣住。
通體瑩白的玉髓芝,
九瓣層疊的海紫芝,
赤紅如火的久雨蓮,
淡藍如水的小燈草,
根根粗壯如臂的長白參……
藥香瀰漫,連海浪腥咸都被壓下。
「這些,」波塞西不死心,「都是萬年以上藥草?」
夜華隨手揮揮,「對,可惜不是十萬年。」
「以提升魂力為主,兼固本培元,洗精伐髓。」
波塞西眉頭微蹙,「是藥三分毒,你不怕出事?」
夜華不以為意,「放心啦,我挑的,都是藥毒最少的。」
「憑她們的魂力,完全能代謝!」
「而且,海浪拍打時,全身經脈被迫運轉魂力,抵禦衝擊,藥力會被快速吸收,事半功倍。」
波塞西扭頭,眼不見心為靜,免得嫉妒。
夜華轉身,「潮汐煉體,禁用增益,但沒說禁用仙草。」
「藥不缺,好好吸收就行,我期待考核結束時,你們大多都成魂斗羅!」
女孩們面面相覷,隨即點頭。
陸續上前,拿取與武魂相配的仙草。
夜華將她們綁上鐵柱,將手腕、腰腹、腳踝牢牢固定。
海浪湧來,第一波水牆撞上鐵柱。
轟!!!
水花炸開,小舞被拍得渾身濕透,閉眼咬牙。
藥力在魂力催動下,順著經脈蔓延。
第二波。
第三波。
巨浪越來越猛,女孩們的魂力,運轉越來越快。
仙草藥力被瘋狂吸收!
夜華見狀,也放下心來。
都是被他,從小用仙草和魂骨餵出來的。
再被海浪,打到叫苦連天,說不過去!
眼看步入正軌,夜華看看波塞西,想起數年前,都某位女人的承諾。
猶豫片刻,他還是開口,「大祭司,借一步說話。」
波塞西挑眉,「我可要留在這,保護你女人安全!」
夜華拔下毫毛,變成分身,又召喚出天夢冰蠶三人,請他們看護。
最後,拜託白秀秀保障後勤,白秀秀看到夜華手中仙草,流口水答應。
見夜華嚴肅,波塞西也正襟危坐,「到底何事,讓被千道流讚不絕口的你,都肅然?」
「大祭司,」夜華坦言,「我曾受過一人幫助,她在我歷練時,幫我抵擋兩次危險。」
「雖然,我或許並不那麼需要,但胡列娜,也就是柱子上狐尾那位,被她香爐救過。」
「這情我記得。」
波塞西奇怪,「那你去還啊,為何告訴我?」
「因為,這事,還牽扯到你故舊!」
「誰?」
「唐晨!」
波塞西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