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循還未成為首席的時候,就經常使用占卜師的身份,四處招搖撞騙。
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辦公室里的年輕人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每年都在祈禱,求首席離他們占卜師遠一點。
這幾年,他的祈禱頗有成效。
首席再也沒用占卜師的身份招搖撞騙過,但剛安分了沒幾年,就有人開始效仿首席,把他們占星公會當成軟柿子。
對方甚至也是個執法官……
怎麼,他們占星公會是跟執法官犯沖嗎?
「會長,我怕再這樣下去,我們公會的信譽會大打折扣。」
桌後的年輕人思索了一會兒。
「那就找他們談一下,索要點補償,讓他們公開道歉,保護公會內成員的聲譽。」
那名成員領命離開。
辦公室內一時安靜了下來。
年輕人盯著面前的星盤,有些意動。
執法官01982……現在應該是執法官01876了。
聽說這個人是無限公會的新會長,最近剛剛嶄露頭角,在E區是個名人。
如今成為第九公會的會長,是能與他平起平坐的大勢力代表。
第九公會內部似乎也有不少變動……
眼下這個人威脅到了占星公會的利益,要占卜一下嗎?
年輕人陷入了猶豫。
通訊在此刻響了起來,提示音滴滴作響,立刻拉走了他的注意力。
四方會議即將開始,有不少人來跟他確認首席的情況。
畢竟,上次首席出現得太高調、太突然,他們想提前確認一下,以免重蹈牧羊人的覆轍。
年輕人最後看了一眼星圖,抬手將星盤拍散。
他扯過一旁的外套,穿著一身白色的公會制服,離開了基地。
……
「會議室就在樓上,請二位跟我來……」
江循走進中央高塔,牧羊人落後半步走在他身側,一同跟在NPC的身後。
兩人身穿同樣的執法官白袍,胸前別著會徽,從人群中穿行而過。
「喲,那不是最近的風雲人物嗎?」
「牧羊人看起來好像很低落……」
「嘖嘖,才幾個月沒見,牧羊人竟然連會長的位置都丟了,成了別人的跟班。」
「這會長的位置,他們倆一個敢讓,一個敢接,挺有意思。」
「一個E級執法官,坐在這個位置上也不怕被撐死……」
江循走在前面,對身邊的議論聲充耳不聞。
身後的牧羊人卻有些難看,一路上都沒敢吭聲。
上次來的時候,他還是萬眾矚目的那個人,他不到場,會議就無法開始。
可僅僅一個月過去,他就變成了笑柄,沒人會在乎他到底是什麼態度、什麼立場。
早在白羊死亡的那一刻起,他牧羊人的名字就被無聲驅逐出了黑塔強者之列。
以後的每次資源瓜分,他都上不了桌。
牧羊人心中一陣陣心酸。
江循面不改色,並沒有好奇地東張西望,而是帶著牧羊人熟門熟路地進入頂樓的議會廳。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來了,即便沒有引導,他也能記得頂樓的房間分布。
身邊經過不少同樣參加會議的求生者,他們顯然了解過江循,在從他的身邊經過時,都好奇地扭頭打量他。
江循為了讓「遵紀守法」這個公會名更深入人心,一路上都面帶得體微笑,規規矩矩地走著,看不出絲毫心機。
他暗中注意著身邊經過的求生者數量,並在腦海中分析他們的面孔。
比起自己剛退休那會兒,這些頂尖強者的面孔並沒有發生太大變化,其中有不少家底豐厚的人,江循都能叫出他們的名字。
比起上次的四方會議,這次的參會人數增多了不少,身邊經過的參會者一直沒停過。
「牧羊人。」江循忽然笑著開口,招呼自己身後的得力助手。
牧羊人微微垂著頭,加快腳步走上來問:「會長?」
江循若有所思地偏頭,低聲道:「咱們公會的號召力好像比不上占星公會呢。」
牧羊人:「……」
這就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身為前任會長,這句話在他耳中聽來,無疑是對他、對公會實力的質疑!
牧羊人梗著脖子,有些不願承認自己太菜。
無限公會不是在他手上發展起來的,自從他哥死後,公會就開始走下坡路,可就算這樣,公會不依舊好好地活著嗎?
他也是個合格的守成之主!
「這兩次會議的主題畢竟不太一樣……事關黑塔未來,他們自然在乎。」牧羊人輕聲道。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牧羊人心裡也清楚,首席說的是事實。
占星的排名比他們更靠前,且不像無限那樣到處惹是生非,再加上他們的占卜能力所有人都能用得上,所以無論與對方是否有仇怨,都願意給他們三分薄面。
無限公會確實比不了。
江循幽幽道:「你的人緣有點差呢,牧羊人。」
牧羊人抬眼。
你的人緣也沒比我好到哪去吧?
作為全黑塔樹敵最多的人,你要是召開會議,我敢保證沒人敢參加。
但這話他沒敢說,他的命畢竟還握在江循的手上,為了讓自己多活一段時間,他只能低眉順眼地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