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在十分投入地討論著解決方案,唯有江循一個人對投票的結果耿耿於懷。
謝疏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沒多說什麼,等結束交流後,立刻帶著江循回了小屋。
剛一進門,江循的表情就瞬間沉了下來。
明明他什麼話也沒說,但謝疏還是通過他的態度,猜出令他心情變化的原因。
在江循開口詢問前,謝疏一臉真誠道:「不是我,我給出的評價是非常滿意。」
江循原本只是因為進入自己熟悉的空間而習慣性地卸掉偽裝,沒想到會讓謝疏陷入誤會。
他微微愣了一下,失笑:「沒懷疑你,別緊張。」
話雖如此,但謝疏還是鬆了一口氣。
他原本以為自家會長笑起來的時候就已經夠嚇人的了,沒想到冷下臉之後,比笑起來還要令人心驚。
就連之前副本里那些詭異都沒有讓他如此緊張。
江循自然地坐下,開始當著謝疏的面清點武器。
「等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後,我會離開小屋一段時間。」
他拿出一個信號彈,輕輕放在謝疏面前:「時間不定,為了以防萬一,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把這東西一直握在手裡,一旦遇到詭異,立刻打開它。」
「這個信號彈是我專門改裝過的,使用時只需要捏碎它或掰斷它即可,且不會發出任何聲音吸引敵人,在傳遞求救信號的同時,也能防止你被詭異注意到。」
謝疏愣了一下。
明明只是上下屬的關係,可江循的行為卻讓他生出一種自己是他僱主的錯覺。
即便是那些接私單保護僱主的執法官,也不一定有他們會長這樣盡職盡責考慮周全。
謝疏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上面的確有明顯的改裝痕跡,心中一動。
在黑塔,一個人的武力值與他的動手能力往往是成反比的。
當一個人周圍的環境壓力大且資源有限時,生存環境會自動培養出此人的勤儉節約、充分利用資源的能力,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人,會十分擅長用廉價的道具發揮出非同凡響的效果。
而當實力足夠時,則會與之相反。
因為當實力足夠強大時,他們的身邊往往會有數不盡的資源,這種人解決危機時,第一時間考慮的是自己的喜好,是如何省力地解決危機。
這種人不會為資源發愁,也就不會思考該如何充分利用資源。
這種充分利用資源的特質,往往會出現在獨狼身上。
謝疏有些意外地看向面前之人的側臉。
看來,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執法官,也曾經有一段比較辛苦的闖蕩經歷呢。
或許,外界對他的猜測都是錯的。
這個人在成為執法官之前,不是什麼大公會的成員,而是一個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獨狼。
謝疏對此人的印象再次有所改觀。
他欣賞這樣的人,欣賞這種人身上的韌勁和狠勁。
謝疏主動問:「這個信號彈要多少積分?」
江循清點著武器,填滿彈匣,聞言頭都不抬地說:「你免費。」
謝疏動作微頓。
江循只瞥了他一眼,就知道這人的警惕心又開始作祟了,簡單解釋了一句,
「只是個小玩意而已,花不了多少積分,如果我想要,這東西要多少有多少。」
他當初剛進入黑塔時,因為太窮,窮得他寢食難安食不下咽,於是從二手市場買了一堆垃圾道具,修修改改後再掛到交易市場上,賺了一點積分。
經過他的改裝,那些道具發揮出了比原先更大的威力,且售價極低,在當時的交易市場上廣受歡迎。
當時低級副本里的詭異備受困擾,甚至曾經集體對他下達過追殺令。
甚至就連玩家也開始對一些形狀奇怪、看起來不打眼的道具產生了恐懼之心,一見對方開始掏道具便立刻轉身就跑,沒有絲毫猶豫。
這種現象直到江循晉升到其他分區才得以改善。
所以對於改裝道具這種事,江循早就得心應手了。
「謝謝。」
江循隨意擺了擺手,將武器重新收進背包中。
謝疏看著他清點軍火的動作,嘴角一抽。
別人還在拿著摺疊小刀互捅的時候,這人竟然已經擁有一整個軍火庫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玩的是黑塔遊戲破解版呢。
這一幕的震撼程度,連直播間的觀眾都被震懾住了,紛紛安靜下來,不太敢說話,只一味截圖轉發。
謝疏抿了抿唇,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會長,您今晚的行動很危險嗎?」
「算不上危險,以防萬一而已,畢竟這副本里可是有兩個難纏的詭異。」
「您要去……哪兒?不需要我跟著嗎?」
江循回答得十分自然:「我去解決一點交易糾紛,有人惡意差評,嚴重影響我的信譽,我要去解決一下。不是什麼大事,你跟著太危險了,還是待在這兒比較好。」
【到底是解決差評還是解決人?】
【這彈藥量,你說你要把整個牧場都炸了我都信。】
而辦公室的牧羊人此刻正咬牙切齒地看著這一幕,心疼得直抽抽。
這些熱武器可都是高品質道具,整個E區都沒多少,這人到底搜颳了幾個分基地啊?
他感覺遵紀守法公會已經在破產的邊緣了。
牧羊人連忙聯繫公會的財務負責人,然而對方的聲音剛響起,牧羊人便瞬間如墜冰窖。
這個E區財務負責人的聲音他沒聽過,很陌生,絕對不是他的人。
果不其然,在牧羊人表達出想要清點庫房的要求時,對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表示沒有這事,只有會長才有權限。
牧羊人哪還能聽不懂。
這個位置已經悄無聲息地換上了首席的心腹,他手裡的權力正在一點點流失。
牧羊人心情複雜地看著那些槍枝彈藥,長長吐了一口氣。
算了,能物盡其用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