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帳篷的時候,謝疏還沒有睡,正在簡單清洗著身上的傷口。
他並不知道江循折返回去是為了【畸變】的詭核,此時正一邊清洗傷口一邊沉思著,半張臉陷在陰影中。
江循掀開帘子走進來時,謝疏正纏著繃帶,掩蓋住身上的血腥味。
他抬頭往江循身上看了一眼,在嗅到江循身上濃重的血腥味時視線一頓。
是誰的血腥味?
謝疏皺了皺眉,心臟跳了一下。
去殺人了嗎?
他毫不懷疑,這真的像執法官能幹出來的事。
江循心情愉悅,鑽進來之後在帳篷的另一邊發現了早已鋪好的睡袋,心下滿意。
用救命恩人的身份換來男朋友的細心照顧,還是很值的。
空氣有些潮濕,遠沒有小屋裡待得舒服,但環境所迫,江循並沒有抱怨什麼。
再差的環境他也待過,相比之下,能有個避風擋雨的地方就已經很不錯了。
江循非常自然地躺進睡袋裡。
謝疏一直在觀察他的反應,見他並沒有對簡陋的休息環境表達不滿,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會長似乎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樣難相處。
「屍體有動靜嗎?」江循問。
謝疏搖了搖頭:「沒有,跟您說的情況一致,它的精神值已經歸零了,無法使用天賦,所以暫時無法復活。」
江循點點頭。
所以現在的領頭羊正處於死亡和存活兩種狀態中間的假死狀態。
只要不給它提供精神值,它就能一直保持假死狀態,直到副本結束。
說到這個,謝疏想到了什麼,好奇地開口問:「會長,詭異的精神值極難降低,您是用什麼藥讓它精神值歸零的?」
說到這個,江循就忍不住勾起唇角。
「我個人研究出來的一種毒藥。」江循將剩下半瓶毒藥從背包里掏出來,兩指捏著瓶頸處輕輕晃了晃。
透明的液體在瓶中晃動,折射出微光。
「裡面混雜了市面上絕大多數毒藥,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再加入一點點獨特的草藥成分,就可以造出這種專攻詭異精神值的毒藥。」
江循很快將毒藥收了起來。
這可是他當年花了不少時間研究出來的,本想用它撈一筆積分,結果因為效果不穩定,且容易與其他藥物相衝,所以並沒有投入量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
一提到這個,江循就一陣心痛。
他的積分啊……
江循剛說完,直播間的觀眾瞬間激動了起來,宛如看見什麼稀世珍寶,一個個兩眼放光。
【我要我要我要!多少積分?賣不賣?】
【此人又解鎖了新身份——毒藥大師。】
【啥?我怎沒聽說過還有這種毒藥,效果怎麼樣啊?】
【那不在羊圈裡躺著嗎?我就說剛剛那隻羊怎麼這麼快就倒了,原來刀上塗了毒。】
【市面上絕大多數毒藥……那詭異就算沒有精神值清零,差不多也要被毒死了吧?】
【你好,執法官01876,我是富商公會的管理,您手中的毒藥配方,我們公會很感興趣,不知您是否有合作意向?】
最後一條彈幕帶著刺眼的金色特效,華麗的金字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包括江循,也包括守在直播間的牧羊人。
在看到這條彈幕的瞬間,牧羊人瞬間彈了起來,充滿敵意地死死盯著這條彈幕,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個猜測。
富商公會?這個公會的人怎麼突然盯上首席了?
首席才剛說了毒藥的事,這幫人就立刻開口詢問,他們究竟在直播間裡待了多久?一直在盯著首席嗎?
偷窺狂!
首席現在只是個E級執法官,就算操作再厲害,按理來說也無法吸引到富商公會才對,難不成他們也知道了首席的身份?
首席該不會把自己的身份也告訴他們了吧?
一想到這些人一直在暗戳戳地盯著首席,甚至還想趁機挖人,他就心中一震。
江循自然也發現了這句話。
他直播間裡的觀眾一直都以低級玩家為主,很少會出現大人物,因此金色的彈幕非常罕見,一旦出現就能立刻注意到。
江循掃了一眼,有些意外。
【富商】公會想買他的配方?
的確是他們的作風。
這個公會裡資本家遍地走,最喜歡搞壟斷。
他們不僅壟斷擁有「富商」類天賦的玩家,甚至買下了整個黑塔所有分區的房屋使用權,每個想在黑塔買房的玩家,都會與【富商】公會打交道。
這是個極其霸道的組織,他們的影響力遍布整個黑塔,是全黑塔公認的最不能得罪的勢力。
一旦被【富商】公會拉黑,求生者將會在黑塔中寸步難行。
江循盯著那條金閃閃的彈幕,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真是一塊誘人的肥肉。
可惜這個公會的人比較精明,且各項制度設置得非常完善,從他們的手裡騙積分,難度會翻倍。
不過,只是一張配方而已,有錢不賺白不賺。
江循笑了一聲:「好啊,這配方我會留著,等副本結束後,具體價格我們再詳細商談。」
直播間原本還等著他報價的觀眾頓時一陣失望。
【散了吧,看來執法官不可能單賣了。】
【直播賣課把人家富商公會的人都吸引過來了。】
【唉,執法官你變了,你以前從不放過任何一個賺錢機會的,如今卻為了一個公會放棄大好的賺錢機會……話說,你手裡剩下那半瓶賣不賣?】
【散了吧,等副本結束後找富商公會買吧。】
江循扭頭朝謝疏解釋了一句。
謝疏並不在意這件事。
他看得很開,公會層面的決策還輪不到他來插手。
「之前救我的事,還要多謝會長。」謝疏溫聲道。
江循扭頭與他對視,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不必客氣,你可是我培養的第一個種子成員,是我的親信,在你成長起來之前,我會儘量保證你的安全。」
謝疏手中的動作一頓。
江循頓了頓,忽然問:「你會忠於我的,對吧?公會裡那麼多虎視眈眈的成員,我一個人可應付不來。」
謝疏手指動了動。
應付不過來?
你都能在五分鐘之內越級連殺兩隻詭異,還能讓牧羊人自願將公會拱手相讓,你會應付不過來?
謝疏不信。
他們會長不僅擅長騙術,甚至還很愛裝弱。
果然,他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謝疏深吸一口氣,手指下意識地攥緊手中的睡袋。
「當然,」他說,「我不會背叛您。」
他也沒有別的選擇吧?
都已經身在公會當中了,他還能往哪跑?
江循滿意地在黑暗中翹了翹嘴角,看著謝疏略帶不甘地躺下。
帳篷里一時充滿衣料與睡袋摩擦時發出的窸窣聲響。
謝疏規規矩矩地躺好,在這片狹小的空間中儘量控制著自己的動作幅度,以免碰到江循引起他的不快。
江循還沒有躺下。
「會長,您睡不著嗎?我可以守夜。」
江循看了看時間,沒動。
他的天賦還在冷卻中,還有一個小時左右才能再次使用。
「不用,你睡吧,一會兒天稍微亮些,我去看看那隻羊,給它補上一刀。」
江循掏出那塊拇指大小的灰水晶,將它綁在匕首上。
謝疏的視線落在那塊灰水晶上,忽然沉默了。
他的視線從水晶上緩緩移到江循臉上,就著模糊的光線打量著他。
又是假話。
不是說沒拿到【畸變】的詭核嗎?這塊灰水晶又是怎麼回事?
真真假假……這個人這輩子說過真話嗎?
謝疏感覺自己的未來晦暗不明。
他默默往睡袋裡縮了一下。
好想回現實。
他好多天沒有見江循了。
他們會長的套路太多,這裡的環境讓他的精神始終緊繃著,遠沒有在江循身邊輕鬆。
他只有在江循身邊才能放心熟睡。
謝疏緩緩合上眼皮,進入淺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