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疏鐵了心要知道他和陸令的過往,江循忍不住在心裡嘆氣。
他感覺謝疏恨不能鑽進他腦子裡,仔仔細細把陸令這個人扒出來解讀一番。
江循有些後悔,早知道謝疏會這麼執著,他當初就不應該把陸令說過的那些話告訴他。
「你想聽哪方面?我跟他真沒什麼可回憶的。」
謝疏不為所動:「全部。」
江循瞪著他:「你乾脆直接搜我的記憶好了。」
「不行,我不是想讓你痛苦,我跟陸令那幾個偽君子可不一樣。」
「……」
……
「我姓陸,叫我陸令或者跟他們一樣叫我陸哥就行。」
年輕人西裝革履,眉眼溫和地看著江循,渾身上下充滿了正派的氣息。
他坐在辦公室里,外面守著他那幾個「朋友」。
「放輕鬆,我沒有惡意,」青年眉眼俊朗,聲音也很悅耳,讓人下意識想放下戒心,「這是一份合同,裡面寫著具體的薪資待遇,你可以看一下。」
他將一份電子合同傳給江循。
這裡是危情處的分基地,辦公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你應該聽說過我,我比你早幾年進入黑塔,如今正在競選危情處總執的位置。競爭者不少,且個個底蘊深厚,我討不到什麼好處,所以,我需要幫手。」
此時的陸令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肩膀放鬆,沒有半分緊張感。
一舉一動中流露出身為上位者的從容。
但這種從容對於一個剛進入黑塔沒多久,還在艱難求生的玩家來說,是一種無形的壓迫。
江循很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人身上令人難受的氣息。
但他沒吭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靜靜伸手,翻閱合同內容。
「我現在只是個E級玩家。」江循不動聲色地淡淡道。
「沒關係,」陸令微笑道,專注地盯著他,看起來極為誠懇,「我不要靠著資歷混上來的廢物,我要有潛力、有頭腦的天才。」
江循手中動作一頓,抬眼看向他。
「我觀察過你一段時間,你的天賦效果很特殊,如果猜得沒錯的話,能在特定情況下廢掉別人的天賦吧?」
江循眼神微變。
「這個天賦很有趣,關鍵時候一定能起到大用。」陸令向後靠在椅背上:「你一個沒有背景的大學生,無論在黑塔還是現實中都會活得很艱難,不如直接加入我們。你應該也聽說過,我們危情處……是官方組織。」
官方組織……?
江循在心中嗤笑了一聲。
片刻猶豫後,江循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只接我直接能處理的任務,讓我充當替死鬼或者人肉沙包,不可能。」江循面無表情地與陸令對視。
陸令拿過數據板,嘴角勾著,明顯心情愉悅,仔細打量著數據板上的字跡。
「江循……」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江循的後背竄過陣陣涼意。
陸令的態度和語氣讓他感覺後背一涼,內心不適。
但為了前期的發展,以及能多賺點錢,江循沒得選。
「外面那幾個是我經常組隊的隊友,你可以和他們認識一下。」
「嗯。」江循淡淡應了一聲。
簡單應付了幾句後,江循推門離開。
辦公室外,幾個狀態不一的求生者齊刷刷站起身,向他看來,目光在他身上不停掃視。
「嘖……慢得要死……」
「老大怎麼看上他了?」
「小白臉,長得還不錯,我一拳能打死一百個……弱雞……」
江循只當做沒聽見,視線在幾人的身上幽幽轉了一圈,忽然開口問,
「你們中間誰是帶隊的?」
接二連三的嗤笑聲響起。
沒人吭聲,所有人都無視了他,把他晾在門口。
江循轉身就要往辦公室里走。
「哎!站住!你要去哪?」
江循頭也不回,淡淡道:「回去告訴你們老大,你們的任務都已經完成了,讓他再安排點新任務下來。」
嗖一下,人群中立刻站起幾個身影。
「站住!」
「操……小白臉還敢威脅我們……」
江循腳步沒停,即將推開門的時候,有人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先生,」身後之人靜靜盯著江循的背影,聲音很穩,很可靠,身上有股令人信服的氣息,「你誤會了,任務還沒有完成,我把進度同步給你。」
江循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
對方五官硬朗,眉眼壓得低,眸色很深,身上有股凶氣。
江循多看了他一眼。
「你是帶隊人?」
「是,我和陸令是多年搭檔,你可以叫我蕭渡。」
……
江循退出黑塔,面前的場景漸漸褪去,另一個世界的光影逐漸覆蓋。
他回到了大學的宿舍里。
這已經是他被黑塔選中後的第二個月了。
江循看了眼日期。
「……操,我跟你說,我上次去門口那家店裡吃飯,遇到個傻逼挑事……那傻逼還是咱們學校的。」
「……哎,隔壁樓昨天猝死一個你知道嗎?之前公共課還跟咱們坐一塊的那個人……聽說打了一天籃球,累得直喘,回來後打遊戲,一激動就……」
舍友的談話聲逐漸變近,江循拉著窗簾,入目一片昏暗。
「哎……江循還不醒啊?」
「不知道,他好像成天都在睡覺。該不會晚上熬了個通宵吧?我看看……」
兩道腳步聲快速靠近,江循皺眉摁了摁額角,剛想抬手遮一下,但已經來不及了。
兩個室友怕他悄無聲息地死了,將床簾掀開一個角。
昏暗狹小的空間裡,江循皺著眉,臉色有些蒼白地扭頭看去。
宿舍里開著燈,窗簾內部卻暗得看不清五指,忽然透進一點光,照在江循的臉上,將他襯得宛如一隻陰氣極重的厲鬼。
「臥槽!」
「操……嚇我一跳,原來你醒了啊?沒事吧哥們?你臉色不太對。」
江循搬進來這麼多天,沒正經跟他們聊過天,因此關係並不親近。
幾個舍友普遍認為他有點高冷,裝得很。
江循難受地遮了一下眼睛,將窗簾拉了回去:「……沒事。」
他嗓子很乾,聲音發啞。
在這個本該朝氣蓬勃的年紀,他卻活得像個虧了精氣的厲鬼,半夜走出去能嚇死人。
幾個舍友沒再問,轉頭又聊起了最近學校里發生的熱鬧。
江循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陸令的信息。
【陸令:出來嗎?帶你去危情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