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殺權限高於黑塔……
江循第一次聽到這句話,忍不住臉色微變。
初代首席X的天賦,竟然能越過黑塔直接抹殺一個人嗎?
這還是人類嗎?
江循扭頭看向牆上那張合照,神情複雜。
這種絕對的強悍已經超出了江循的認知。
他在黑塔里掙扎的這段時間裡,黑塔的不可違逆幾乎像一根刺一樣,深深地扎進了心裡。
在聽到這句話的第一時刻,江循心中升起的不是敬佩,而是懷疑。
「抹殺權限高於黑塔?」
江循微微皺眉,「那他為什麼還會死?既然他在某種程度上高於黑塔,那他為什麼不直接掀翻黑塔的統治?」
江循感到不可理喻。
「那就沒人知道了。」陸令笑著觀察他的神情,「他站得實在太高了,峰頂的位置實在太窄,只能容下他一人站立。像我們這種凡人,哪能知道他的想法呢?」
陸令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微涼的風,在江循身前打了個旋。
「你說的這些,我從來沒聽說過。」江循看著他的背影說。
「不相信嗎?」陸令停在盡頭的展櫃面前,盯著裡面的東西,「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江循走過去,站在他身邊,與他一同低頭看向展櫃裡的物品。
展櫃裡插著一把黑劍。
劍身細長凌厲,通體漆黑,能吸收所有的光亮。
「這是什麼?」
「初代首席X的武器,一把由黑塔材料鍛造而成的劍。」
江循微愣。
黑塔材料?
「黑塔無法觸碰,無法被攻擊,人類研究了它們六年,別說從它們上面削下一塊材料了,就連觸碰都做不到。但初代首席卻不知道從哪搞來了這把黑劍。經過檢測,它的鍛造材料與黑塔一模一樣。」
在旁人那裡唯恐避之不及的黑塔,在初代首席這裡,就是一塊可以被鍛造的材料嗎?
江循看著渾身冒黑氣的黑劍,嘴角動了動。
像是那些傳說故事裡,等待被天選之子拔出的勇者之劍。
「你要試著碰一碰嗎?」陸令問。
江循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側臉蒼白如紙,一副沒休息好的樣子。
他的兜里有點積分,足夠他買藥劑恢復一下精神氣,但江循沒捨得。
挨一下就能過去的事,沒必要浪費珍貴的積分。
「不用,既然是初代首席的武器,我為什麼要碰,我不碰有主之物。」
陸令的嘴角沒忍住抽了一下。
「初代首席是怎麼死的?」
陸令跟上他,不厭其煩地解答他的疑惑:「與同期的詭異首領戰鬥,兩敗俱傷死的。」
「既然X的天賦這麼厲害,他為什麼還是死了?」
「X的天賦想要成功發動,需要得到敵人的準確信息。那隻詭異動手腳篡改了自己在黑塔中登記的信息,X的天賦發動失敗,短時間內無法使用,被擊中了。」
江循覺得有點荒謬,「那隻詭異能篡改自己在黑塔中的信息?」
「是的,很不可思議對嗎?黑塔剛出現的時候,那一代加入黑塔的求生者天賦評級普遍較高,可以說是個百花齊放、人才輩出的時代。那個時代,有很多求生者擁有你想像不到的強力天賦,跟現在完全不同。」
江循:「……」
懂了,超標怪橫行的時代嗎?
怪不得現在不行了,是黑塔的大手發力了吧?
這麼多超標怪,如果不進行削弱,江循都懷疑黑塔有一天會不會直接被掀翻了。
經過這麼一解釋,江循也理解為什麼初代首席會死了。
他很懷疑那場戰鬥是不是黑塔在背後使壞。
「他死後的第十二年,第二代首席【獄卒】上位。」
江循內心毫無波瀾。
哦,新時代的超標怪登場了。
「這第二位很低調,成長途中沒鬧出過什麼大新聞,上位後幾乎沒露過面。我們試著接觸他,邀請他來危情處任職,他卻一直不予回應。」
「他後來也死了,在S區的廣場自殺,血濺黑塔。所有人都猜他知道了黑塔的秘密,被滅口了。」
「直到現在,首席職位空懸多年,已經很久沒有更新過了。」
江循扭頭往回走。
這一看,首席的位置就是個催命符,坐上去的人早晚都會死。
都是陰謀和套路,想坐上去,得先有足夠的勇氣。
「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嗎?說不定經過危情處的培養,你也能成為首席。」
江循並不感興趣。
他可不想上趕著去送死。
幾個月後,陸令名聲大噪,公開宣布自己將會競爭首席的位置,只為尋找打破黑塔的關鍵。
他不停地演講,遊說,把所有人都拉到他的陣營下,通過畫餅、洗腦,讓求生者認為,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陸令瞬間成了黑塔的紅人,等級晉升得很快。
再次完成一場演講時,陸令走下演講台,面對無數求生者的注視,他親切地與自己的隊友擁抱,臉上充滿希望。
走到隊伍中間時,他看見了江循,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
在一陣高過一陣的歡呼熱浪中,他伸手搭在江循的肩膀上,眼神發亮:
「江循,你是我的大功臣,你幫我贏得了未來。」
上萬雙眼睛盯著,江循依舊面無表情。
太假了。
這不是一場演講,這就是一場戲。
見他不動,身邊的蕭渡見狀皺了皺眉,輕輕肘了他一下。
江循有些不悅。
但陸令沒管那麼多,在停頓了幾秒後,在所有求生者的注視下,他用力與江循擁抱。
江循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淺淡的香水味,幾欲作嘔。
即便隔著衣服,與陸令接觸的那塊皮膚也在輕微痙攣,不斷表達著抗拒。
演講結束後,陸令與自家隊員擁抱的照片傳遍整個論壇,江循慶幸他一直戴著偽裝面具。
陸令的名望高漲,在危情處的支持者也多了起來。
他擁有了數不盡的追隨者,開始頻繁演講,頻繁出現在公眾視野中。
江循卻依舊在兢兢業業地賺積分升級。
這個偽君子要怎麼得到觀眾的支持他並不關心。
直到那晚撞破陸令的升級現場。
江循推開暗門,身後的月光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長,宛如破門而入的鬼影。
撲通,乾癟的屍體倒地,空洞的雙眼靜靜盯著門口的江循。
「陸令,我佩服你的演技。」江循靠在門口,靜靜地盯著門內的那道身影。
陸令緩緩轉身,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
「沒辦法,吞噬類天賦看起來就不像個好人該有的天賦,我只能把它藏起來。」
陸令朝他走過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黑塔在給予我天賦的那一刻起,我的未來就已經註定了。」
江循盯著他無懈可擊的笑容,只覺得萬分諷刺。
比起當人類領袖,他覺得陸令去當演員更合適。
「你的天賦效果,有多少人知道?」
陸令想了想:「很多,要麼死了,要麼把身家性命獻給我,只有這兩條路。」
「所以,之前那些站出來為你投票,自稱受過你恩惠的人,其實是……?」
「演員。」陸令毫不遮掩,擦拭著那雙看起來貴氣無比的雙手,「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人的獨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