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讓我們進來到底想做什麼？」
「這麼多禁區？神神秘秘的……」
「你說，我們從內部直接把黑塔炸了會發生什麼？」
謝疏跟在江循身後，微微皺了皺眉。
人太多了，很吵。
他環顧四周，湊過去跟江循肩膀挨著肩膀，「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嗎？」
到處是禁區，裡面的東西看不見也摸不著，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像個黑漆漆的監獄。
監獄？
謝疏心中忽然動了一下。
這個詞好像有點熟悉？
江循低低應了一聲。
「無聊得很，除了一堆看不懂的數據和記錄以外，根本沒有其他發現。」
謝疏又問：「這裡面的東西，你以前當首席的時候見過嗎？」
「沒有，」從後面看，兩個人腦袋微微往中間湊，看起來像是在說悄悄話，「我當首席的時候很忙的。」
謝疏很喜歡這種氣氛，也跟著壓低聲音，輕聲問：「首席平時在忙什麼？」
「一開始忙著打架，後來忙著刷副本……其實還是打架。」
謝疏嘴角動了一下。
別人上位忙著擴張自己的勢力，忙著享受權貴生活，只有江循在忙著戰鬥。
「忙什麼？」
「忙著早點退休，享受一下美好人生嘛。我成為首席後沒多久就跟你正式確定了關係，這不是為了以後的生活努力嘛。」
謝疏心情大好。
不過同時也很心疼。
工作這麼忙碌，一定沒少吃苦吧？
百年時間裡完成十萬個任務，這工作強度，仇人看了恐怕都要釋懷了。
謝疏表達自己心疼的方式是……捏了捏江循的腰。
但江循把這個動作條件反射地解讀成了……
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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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循：「……」
謝疏並未感受到他略微緊繃的身體，依舊緊挨著他，問，
「對了，你之前殺了那麼多詭異，為什麼突然低調起來了？我補過你的資料，一直覺得奇怪。你受傷了嗎？」
謝疏扭頭看向他。
江循不在身邊的這段時間裡，謝疏惡補了很多首席的往事。
那些自己不在身邊的日子裡，江循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是什麼樣的性格、喜歡什麼，都是通過這些往事一點點拼湊的。
謝疏一頭扎在論壇里，宛如一個首席的狂熱粉絲，連負面新聞都不放過。
看完後瞬間理解了江循隱瞞他的做法。
嗯……果然強大就是會被嫉妒的，自己但凡暴露一點跟江循的關係，以他當時的實力，絕對會被砍成臊子。
尤其江循的仇人里，還有一個能降低別人智商的高手，手段防不勝防，自己要是被逮住，肯定會先被搜索記憶，隨後被變成傻子。
肯定很慘。
謝疏往江循身上又靠了靠。
江循被他擠得一歪，歪頭輕輕「嘖」了一聲。
謝疏還以為戳到他的傷心事了，立刻順手在他腰上揉了一把，
「不想說也沒關係，殺了兩百多隻詭異，殺累了休息一下，我能理解。」
江循掃了他一眼。
「我殺那兩萬隻詭異純粹是為了實驗，外加試探黑塔的立場而已。」
謝疏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你之前不是好奇我為什麼會對詭異的弱點、身體構造以及擊殺方式這麼了解嗎？」
江循語氣平淡道：「就是靠殺詭異實驗出來的，理論研究太慢，所以我選擇在實踐中了解。」
謝疏：「……」
他大為震撼。
他還以為江循是瘋狂博士，把各種詭異抓一隻解剖得來的實驗數據，原來是他想多了。
純粹是殺出來的經驗嗎？
江循輕咳了一聲，兩百年來終於意識到自己有點太殘暴了。
他那時比較年輕，又剛剛掌權，做出來的事，實在讓人羞愧。
「另外就是想試探黑塔的立場。黑塔一直都是死多少詭異就誕生多少詭異，仿佛根本殺不完，所以我想知道如果在短時間內擊殺大量詭異，是不是可以讓黑塔死機，繼而發現它的弱點，趁虛而入。」
謝疏的瞳孔中靜靜映著江循的側臉。
論壇上很多人說首席有勇無謀，如果不是因為天賦太逆天，江循絕對走不到這個高度。
可惜這些人沒有仔細看過首席的通關錄像，也沒有與他交流過。
但凡是了解過他或是與他交過手的人，絕對不會這麼想。
在其他求生者還在討伐黑塔的時候，只有江循真的對黑塔造成了傷害。
「計劃還算順利，我找到了黑塔的控制室。」
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江循唇角勾了勾。
「並且，見到了那個控制著黑塔的存在，從它那裡得到了一些消息。」
謝疏瞳孔微縮。
論壇上沒有這件事的記錄，竟然沒有走漏一點風聲。
「但它不讓我說出口，否則得知消息的那個人就會死。」江循扭頭看了他一眼，眸光微閃，「不過影響不大，從黑塔主動透露歷史信息這一點來看，它會親自告訴你們的。」
謝疏一挑眉。
他打量著江循的側臉。
江循知道的，比他想像中的要多得多。
但他總覺得，江循像是有什麼心事……
他忽然問：「江循，你之前說，陸令想要的那個木盒極有可能來自初代首席？那盒子你打開看了嗎？裡面有什麼？」
江循腳步緩慢，不疾不徐，沒有一點危機感，只有盡在掌控的從容。
謝疏也搞不懂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陸令在騙我，裡面只有一把普通的槍，品質雖然高，但沒什麼大用，更看不出來是初代首席的東西。」
江循說著，從背包里拿出木盒，當著謝疏的面打開，露出裡面那把槍。
那把槍造型普通，看不出什麼特殊之處。
「陸令可能就是想找個機會處理掉我，或者……他的消息來源有誤，被騙了也說不定。」
謝疏接過來看了眼，手中傳出槍身的冰冷溫度。
他打量了一會兒，將槍放了回去，重新遞給江循。
「的確，初代首席的東西恐怕沒這麼好得到。」
江循掃了眼木盒裡的槍，嘴角翹起，輕聲道：「你說得對，陸令失算了。」
謝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自始至終都沒有移開過，餘光里一點銀芒閃過，謝疏順著看過去。
江循的無名指上依舊戴著他送的戒指，戴在修長的手指上格外顯眼。
謝疏勾起唇角：「送你的戒指……」
腳下的地面轟然震顫起來，黑塔大門關閉，上千人站在黑塔一層，有些慌。
謝疏也立刻停下腳步，身上的氣息瞬變。
「怎麼回事？」
「有埋伏？！不可能！黑塔沒必要這麼做！」
謝疏倏然扭頭看向江循：「江……」
不斷晃動的光線中，江循忽然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聲。
凌亂斑駁的光影照在他臉上，襯得他膚色有些蒼白，也有種攝人心魄的詭異感。
謝疏愣了一下，下意識噤聲。
昏暗中，江循輕聲道：「我也想知道黑塔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