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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渴望

2026-09-23 21:20:13 作者: 惑非

  這份記錄里記載了大量的身體數據,系統會每隔1分鐘生成一份電子報告,並一字不改地記錄下來。

  所以謝疏不停翻頁,快速篩選有效信息,也只找到以上這些能看懂的話。

  在親自掌控了X後,這隻來歷不明的詭異對X的身體數據記錄更加頻繁,數據龐大到謝疏翻了很久都沒找到下一句能看懂的話。

  他用盡此生最快的閱讀速度,卻仍然無法得知X之後發生了什麼。

  謝疏快速乾脆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以上便是X在我監控下發生的一切。他的身體機能逐漸恢復,狀態趨於穩定。】

  【他似乎很討厭我們之間相連的那條軟管,甚至多次哭鬧不止,誘發基因異常病。】

  【為了防止它的身體繼續惡化,我斷開了連接。】

  【X的後續生長記錄,可查閱《與X的對話記錄》。】

  謝疏下意識點了一下屏幕。

  【已翻到最後一頁。】

  白字提示讓他愣了愣神。

  X斷開了與這隻詭異的連接,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他迫切地想搞清楚後續,立刻在架子上快速翻找起來。

  資料室里開始進入更多的求生者。

  謝疏看得專注,等回過神時,房間裡已經站滿了人。

  到處都是嘈雜的交流聲。

  「天……好深奧,我怎麼看不懂?」

  「太專業了,黑塔為什麼不翻譯一下?」

  「這些數據到底有什麼用?」

  

  「不明黑色物質使用手冊?我感覺那些研究院的人會喜歡,拍照發論壇上好了……」

  「嘿,那是不是謝疏?」

  「好像是本人……」

  謝疏微微蹙了蹙眉,立刻找到自己想要的那塊數據板,點開快速閱讀起來。

  他神色冷淡,身上的氣息令人退避三舍,甚至有種鋒芒畢露的攻擊性。

  身邊剛想靠近的幾個求生者見狀,立刻心裡一抖,腳步一轉遠離了他。

  謝疏沒有在乎周圍發生的小插曲,獨自一人查閱著這些被封存的、隱秘的、充滿陰暗詭譎氣息的過往。

  【《與X的對話記錄》】

  【記錄者:未知名稱】

  【連接斷開後的第一天,他很不適應,晚上發了高燒。若是在平時,這個時間恐怕會有十幾個研究員急匆匆聞訊趕來,焦急地檢查他的身體狀況,仿佛在對待一隻脆弱的螞蟻。】

  【但現在不同了,整個黑塔已經沒人會關注他的狀態了,只有我還在寸步不離地看著他。】

  【他的臉燒得通紅,看起來很難受,我本想重新與他連接,往他的身體裡傳輸一點藥物,但我剛出現在他的視野里,他就開始哭。】

  【聲音很弱,像是要斷氣一樣。】

  【可如果不能及時穩定他的身體情況,一切努力都將作廢。】

  【我只能在黑塔中搜尋,最後進入機器人的體內,操控著這些仿生人去接觸他。】

  【在看見我有了四肢和頭顱後,他很明顯放鬆了下來。】

  【愚蠢的東西。】

  【經過治療,他平安度過了斷連後的第一晚。】

  【他清醒後,心情仍未好轉,總是哭鬧不止,我雖不是人類,但對這種噪音污染實在厭煩。為了安撫他的情緒,我不得已前往資料室調取古時候人類用來安撫幼兒的動畫短片,通過那些幼稚的、愚蠢的圖像讓他穩定下來。】

  【他實在太弱了,連我過多的血液都無法接受。所有的訓練計劃只能推遲,需要等他學會說話、學會走路後繼續進行。】

  【漫長等待的一年……】

  【漫長等待的一年……】

  【漫長……他的生長速度為什麼如此緩慢?他為什麼還不會說話?為什麼還不會走路?他是最愚蠢的人類。】

  【漫長等待的一年……】

  【他還是沒有開口說話,但他開始更加頻繁地表達需求。】

  【育兒動畫播放了幾百遍,他終於遲鈍地從中學到了什麼,只是一切都跟我計劃中的有所偏差。他忽然扭頭盯著我看了許久,猶豫著舉起雙手。】


  【他在索要擁抱,就像動畫片裡那兩隻緊緊相擁的猴子。】

  【可他的身體裡明明只剩下小部分人類基因,卻仍然在成長過程中占據了上風。】

  【我拒絕了他的請求,可他像是產生了執念,每次見到我都要張開雙手,擺出這個愚蠢的姿勢。】

  【我多次拒絕,他終於忍受不了再次開始哭鬧,他的身體數據開始劇烈波動,安穩了許久的身體狀況出現惡化的徵兆。】

  【身體先於他的意識,對我發起威脅。我操縱著這副仿生軀殼,將他抱起來。】

  【我以為他會滿足,但他和所有的人類一樣,渴望永遠沒有盡頭,他的貪婪開始顯露,有了第一次,就開始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擁抱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明顯開始對這副虛假的軀殼產生依賴。】

  【我開始制止他無節制的愚蠢行為,哪怕身體數據波動得厲害,也絕不會再次妥協。他著急地舉著手,終於發出了第一個尖銳的音節。】

  【自從學會了說話,他似乎喜歡上了這種表達需求的方式,無時無刻不在發出噪音。】

  【哪怕只是覺得涼,都要扭頭找我說。我本不想讓他接觸人類知識,但他屬於人類的好奇心在不斷作祟,他的腦海中有著數不清的想法,時時刻刻圍著我詢問。】

  【我正忙著實驗,試圖用X的基因與其他詭異進行融合,再造出一批人類,根本沒時間應對他。】

  【為了讓他安靜,我只能把那些完全不適合幼子閱讀的專業知識丟給他,讓他獨自苦惱。】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這些連第三代都需要鑽研許久的知識,他竟然只用了不到兩個月就完全讀懂了,甚至在某個夜晚破解了黑塔的安全系統。】

  【我在黑塔底層關押了一些同類,本想用來做實驗,卻被他意外放出。我只能收拾這些爛攤子。】

  【他的智商很高,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樣愚蠢。等我收拾好一切重新去見他時,他把實驗室和資料室搞得一團亂。】

  【他嚴重影響了我的實驗進程,我只能加固安全系統,並沒收了他能接觸到的所有文字資料。】

  【但這次的事也並非全無收穫,為了搞破壞,X逐漸學會了走路。他那兩條宛如擺設一樣柔軟無用的雙腿終於支撐起了他的身體。】

  【他的身體數據得到了加強,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身體素質開始提高,他可以接受基因剝離實驗了。】

  【我開始嘗試剝離他體內的屬於人類的基因。這很困難,即便對於我們這種文明程度更高的物種來說,這也是一件漫長的事。】

  【整個藍星只剩下X還活著,我沒有試錯的機會,一切都只能不斷試探著進行。】

  【這個過程並不痛苦,之前與他的擁抱起了作用,他愚蠢地相信了我,配合一切治療,甚至會迫不及待地躺進治療艙。】

  【他開始頻繁地昏迷,清醒的時間很少。】

  【我終於有時間記錄這一切。】

  【第一次對話記錄——】

  【X:我該叫你媽媽,還是爸爸?】

  【我:都一樣。】

  【X:是你生下的我嗎?】

  【我:不是,你的身體裡有我的基因,但你是通過培養艙的模擬分娩功能出生的。】

  【X:那你就是爸爸。】

  【第二次對話記錄——】

  【X:他說,擁抱是溫暖的,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並從中獲得安慰。可我抱你就不會有這種感覺。】

  【我:安慰沒有用。】

  【X:可我想要柔軟的、溫暖的擁抱。】

  【我:我可以調節溫度和外殼柔軟度。】

  【X:不是的……你真的是我的爸爸嗎?】

  【第三次對話記錄——】

  【X:他們的身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同類?我的同類在哪?】

  【我:我就是你的同類。】

  【X:真的嗎?那你以前是什麼人?什麼工作?你喜歡什麼?】

  【……】

  【第十六次對話記錄——】

  【X:你為什麼一到晚上就看不見人了?你去了哪?我總是在晚上聽見奇怪的聲音,爸爸,你晚上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我:你太敏感了,這裡很安全,我有工作要忙,晚上不能陪你。】

  【X:好吧。】

  【……】

  【實驗進行得還算順利,X經常昏迷,也讓黑塔安靜了一些。】

  【休息時,我會教他如何控制身體裡那股屬於我們族群獨有的力量。過程有些難熬,但成長的過程就是痛苦的,他的實力的確在緩步增長。】

  【基因淨化也進行到了尾聲,但就在我打算迎接X徹底成為我們的一員時,他突發基因崩潰,實驗進程被迫終止。】

  【通過反覆檢查,我最終確定,基因崩潰並非是巧合,X身體裡僅剩的那點人類基因無法剔除。】

  【或許不該這麼說,人類基因可以被剔除,但它們與X的性命綁在了一起。只要我將最後一點人類基因剔除,X會立刻死亡。】

  【就好像他的身體裡有一顆致命炸彈,引線與剩餘的那點人類基因死死綁定在一起。】

  【二十六個試驗品只剩下這一個健康長大,我不能賭,只能暫緩計劃,同時開始排查原因。】

  【X身體裡的那顆「炸彈」,到底是被人、在什麼時候、通過什麼方式埋下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經過長達半天的調查,只有那個已經死了的第六分院院長嫌疑最大。】

  【為了保住最後一個人類,為了保留最後一刻火種,那人做出這樣瘋狂的決定似乎很合理。】

  【人類在被逼入絕境後,總能爆發出一股不可思議的瘋狂。】

  【可那人又是什麼時候對X動的手?我一直在監視,一直在盯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X被埋下炸彈這種事不可能悄無聲息,這些人是怎麼做到的?】

  【淨化計劃暫緩,我只能繼續記錄。】

  【第69次對話記錄——】

  【X:我的眼睛很難受,它的顏色變了。我從來沒聽過金色的眼睛,是不是很難看?】

  【我:這代表你正在變強,正在和我越來越像,這是好事。】

  【X:可你還沒說這種變化好看不好看。】

  【我:外表並不重要。】

  【第320次對話記錄——】

  【X:我想了解更多古人類的生活方式。】

  【我:你們並非同類,沒有了解他們的必要。】

  【X:那我總該了解一下,造成今天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沒有了解的必要,往前看就可以了。】

  【第412次對話記錄——】

  【X:我找到了一些錄像。】

  【我:你又擅自攻擊黑塔的安全系統。你攻破了資料庫?】

  【X:我發現了一段很有意思的錄像資料。】

  【我: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X:你看,這個人在接受採訪,他叫謝疏。】

  【我:他是藍星上距離我們最近的基因最強者,他本該成為我們最強勁的敵人,不過幸好,那時候人類還沒有掌握現在的技術,他的基因潛力還沒有完全被激發出來,就已經死了。】

  【X:他是怎麼死的?】

  【我:被第一批降臨藍星的異種殺死的。】

  【X:是誰殺的他?】

  【我:是我,在還未抵達藍星之前,我就已經接受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異常信號。未成形的威脅要及時掐死在搖籃里。你在看什麼?】

  【X:可惜……他很好看……我想跟他做朋友。】

  【……】

  屏幕面前,閱讀到這裡的謝疏差點倒吸一口涼氣。

  這最後一段對話無比熟悉。

  這些對話內容簡直與自己在夢裡看見的一模一樣。

  這根本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這個X透過屏幕,看見了自己的採訪回放。

  謝疏的手指死死捏著數據板,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洶湧著漫過他的心口。

  謝疏指節泛白。

  一個是黑塔記錄中的X,一個是在他夢中出現過的少年江循。


  真的沒有聯繫嗎?

  這到底是一段真實發生的事,還是黑塔故意想誘導他什麼?

  叮一聲消息提示音喚回了謝疏的理智。

  江循發來一條消息——

  【江循:你去了資料室?怎麼不先去武器庫挑點武器?】

  【江循:在資料室有什麼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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