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外時不時有車子飛過,少數求生者在外圍虎視眈眈,天空飄著密密麻麻的詭異群,宛如黑雲壓頂。
「哎,不再看看這些了嗎?」
方辰抱著七八件武器,快步朝江循走了過來。
江循正站在黑塔邊緣,透過實時影像查看外面的世界。
幾輛目的不明的車從腳下飛速駛過,江循盯著那些車,若有所思。
「外面的黑車屬於危情處,我記得他們的標誌,後面跟上來的車卻從沒見過,但陣型頗有講究,應該是一夥的。」
謝疏站在他身邊,一同看向黑塔外的那幾輛車。
身後的方辰走過來,嘴裡不停嘟囔著。
謝疏嫌他有點吵,挑了兩件武器,朝他揮了揮手。
方辰欣然閉嘴,將剩下的高級武器全都捆在了自己身上。
謝疏將拿來的槍順手別在江循腰間,把長刀別在自己身上。
長刀這種東西有些妨礙行動,所以謝疏選擇親自幫他帶著,看起來貼心極了。
只要江循想動手,隨手在謝疏腰間一拔,就能立刻使用。
江循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也沒有出聲阻止。
「能認清他們的身份嗎?」謝疏理了理江循的衣擺問。
江循搖了搖頭,「這些只是黑塔播放的實時影像,隔著外牆的遮擋,我也沒法辨別這些人的身份。」
謝疏不著痕跡地往身後瞥了一眼。
距離第三輪遊戲開始的時間越來越近,大部分求生者都在挑選完武器後快速離開了,但仍有小部分人留在原地。
這些人並未離開武器庫,眼神漫無目的地在周圍掃視著,但餘光卻全在注意著江循。
他們與江循之間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一旦發生危險,他們能立刻逃跑,若是想要進攻,也能在眨眼間衝過來。
這些人的目的不言而喻。
他們想賭一把,賭江循失去天賦後,實力會驟降至普通S級。
到時候,他們說不定能分一杯羹。
這個時代從不缺少賭徒和瘋子,對於這些人的出現,江循和謝疏都沒有太大波瀾。
身後的方辰正一臉痴迷地撫摸著自己身上的武器,感受著高科技產品的溫度,意識到氣氛不對後,立刻往江循身邊靠了靠。
江循眼珠微轉,朝他的方向掃了一眼,搖了搖頭。
謝疏雖然有些不解,但依舊緩緩鬆開了緊繃的手臂,不再想著如何殺了後面那幾個礙眼的垃圾。
耳邊傳來黑塔僵硬的提示音——
【第三輪遊戲進入最後30秒倒計時……30……29……】
【正在檢查數據……】
【18……17……16……】
【遊戲模塊載入中……】
【9……8……7……】
【正在對天賦效果進行屏蔽……正在斷開連接……】
【3……2……1。】
【第三輪遊戲正式開始,請全力保證存活……】
最後一句提示音落下的同一時刻,江循忽然扭頭看向謝疏。
「謝疏,」在如此緊張的氛圍里,江循卻出聲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如果黑塔不存在了,所有的災難都消失了,你想做什麼?」
黑塔外升起紅光,透過黑塔的實時畫面,映在武器庫內每個人的臉上。
江循的臉也被這一道道光束映得側臉通紅。
他的金眸在這陣光里亮得滲人,裡面卻盛滿笑意,專注地盯著面前的謝疏。
謝疏被這景象震得心頭一顫,微微愣了一瞬。
「跟你結婚,把我們的結婚照貼滿情敵的墳頭。」
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冒出這樣的問題,也沒有說場合不合適。
在驚訝了一瞬後,他立刻給出了答案。
江循似乎心情非常好,無聲笑了一下。
黑塔外的紅光開始分叉,變為無數條扭曲的紅線,宛如靈巧的蛇,追在求生者身後,扎進對方體內,瞬間奪走對方的天賦。
求生者搖搖晃晃了一陣,天賦回到黑塔,紅線悄然縮回。
漫天全是這種避無可避的紅線,求生者下意識奔逃,場面混亂無比。
江循的身邊就在播放著這一幕,可他卻對著謝疏說:
「真巧,我們想到一起去了。」
頭頂搖搖晃晃的伸出幾十根紅線,炸向在場的求生者。
謝疏瞳孔一縮,下意識將其認作威脅,手立刻搭在了刀鞘上。
然而長刀剛出鞘半寸,寒芒一閃而過,江循卻速度極快地抬手,一掌摁在謝疏的手背上,不容置喙地將刀摁了回去。
「嗒。」
一聲輕響過後,長刀回鞘。
謝疏抬眼與江循對視,瞳孔微顫。
「黑塔的正常操作,只是暫時奪走天賦,不會有事。」
謝疏的手背仍然下意識緊繃著。
這種紅線宛如有生命般,像一條條靈巧的蛇,與詭異極為相似,謝疏不可能對它毫無防備。
但江循的話肯定沒錯。
謝疏的手搭在刀鞘上,理智和本能極限拉扯,手裡的刀甚至發出了一陣細微的碰撞聲。
謝疏抿了抿唇,死死盯著江循硬生生克制住了反抗的衝動,任由紅線扎進自己的後腦勺。
整個過程沒有一點感覺,如果不是自己無法喚出黑塔面板,他甚至意識不到紅線的存在。
他被江循摁在原地不敢亂動,心中的想法卻一刻都不停歇。
「怎麼忽然問這個?」謝疏輕聲問。
「只是簡單問一句,防止你被黑塔奪舍。」江循勾著唇角,語氣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謝疏微微一愣。
被黑塔……奪舍?
「畢竟,我跟你的親密關係全黑塔都有目共睹,如果黑塔想陰我,利用你的身份靠近我會是最穩妥的選擇。」
江循幾乎想到了方方面面,在說完這句話後,往方辰身上瞥了一眼。
方辰正摁著剛剛紅線扎過的地方,有些緊張地檢查傷勢,聽見江循的話後,眼神清澈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
江循收回了視線。
「現在看來,你們都不是黑塔盯上的人選。」
謝疏眼神微動。
「那麼現在,我們都沒有天賦了。」江循看向身後那幾個求生者,「黑塔論壇里一直有一種說法——如果禁域沒有這麼逆天的天賦,他根本走不到今天。」
江循頭也沒回,抬手精準地撥開謝疏放在刀鞘上的手,握住刀柄,緩緩抽出。
銀白刀刃反射出刺眼的寒光,刀身與刀鞘摩擦,發出一陣令人牙根緊咬的聲音。
「我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各位不想親自用行動證明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