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安大軍徹底退軍之後。
鎮北關總算徹底安穩了下來。
城下的士卒忙著清理戰場。
收拾敵軍遺留的兵器救治受傷的兄弟,城頭的歡呼聲慢慢平息。
但所有人心裡的精氣神,都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的鎮北軍。
人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委屈和絕望。
被朝廷拋棄,斷糧缺甲。
被北安軍壓著打,每天都活在守不住城關身死城破的恐懼里。
可今天這一仗,徹底扭轉了所有人的心思。
所有人都清楚。
這條命這座關,都是太子陳峰給的。
主帳之內。
周凜屏退了所有親兵,只留下自己最信任的貼身信使。
他站在帳中。
看著桌案上攤開的空白信紙,心裡思緒翻湧。
說實話,到現在他還有點不敢相信。
幾天前他們還是一支隨時會覆滅的殘兵。
現如今不僅守住了城關,還重創了北安主力,打出了數年都沒有的大勝仗。
這一切。
全靠遠在西疆的陳峰提前布局送糧送械,又送來天火這等神器助陣。
周凜心裡很清楚朝廷的態度。
皇帝忌憚太子,朝堂百官黨爭不斷。
鎮北軍地處邊境,無依無靠。
若是繼續依附朝廷,早晚還是落得棄子的下場。
經過這一戰,他徹底鐵了心。
從今往後,他和整個鎮北軍,只認陳峰一人。
周凜拿起毛筆,指尖微微用力,心裡無比堅定。
他不寫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
只寫最實在的心裡話和邊關實情。
他寫明鎮北大捷的全過程,寫明全軍將士的心意。
更是直白表態,鎮北軍自此唯太子馬首是瞻,誓死追隨。
北境所有布防兵力還有糧草。
盡聽太子調遣,絕不聽從朝堂任何人的胡亂指令。
寫完之後。
他反覆通讀一遍,確認沒有半分虛言,摺疊好塞進防水密信筒里。
一旁的信使看著將軍鄭重的模樣。
心裡也跟著緊張,低聲開口:
「將軍,這封密信直達西疆的太子大營,不經過朝堂任何渠道,若是被人查到,咱們可是大忌。」
周凜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靜。
沒有半分畏懼:
「我知道。」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私結儲君私下遞效忠密信。
在帝王眼裡就是謀逆的苗頭。
一旦泄露,不止他周凜一人要死,全鎮北軍都要被牽連問罪。
但他不怕。
周凜心裡暗道。
朝廷早已棄我等不顧,太子救了全鎮北將士的性命。
給了我們活路給了邊關安寧。
做人做事憑良心,與其做朝廷的棄子窩囊死去,不如死心塌地追隨明主。
「你怕嗎?」
周凜看著信使,淡淡問道。
信使立刻挺直身子,眼神堅定:
「屬下不怕,今日一戰,屬下親眼看見太子殿下的本事,也親眼看見朝廷的冷漠,屬下跟將軍一條心,誓死追隨太子殿下。」
聽到這話,周凜心裡鬆了口氣。
也多了幾分暖意。
不是他一人痴心追隨,是全鎮北軍的心意都變了。
「連夜動身,走密道直奔西疆大營,親手將信交到殿下手中,除了殿下,任何人都不能看,哪怕是朝中欽差邊關同僚,一律不許透露半個字。」
「屬下記住了。」
信使鄭重抱拳。
「路上小心,隱蔽行蹤,不必趕速度,只求穩妥。」
「是。」
信使收好密信。
躬身退了出去,連夜啟程趕往西疆。
帳中只剩周凜一人,他走到帳外。
望著西疆的方向,心裡暗暗期盼。
希望太子在西疆一切順利,也希望自己這份忠心,能幫上太子一點忙。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西疆太子大營。
大戰過後的大營還算安穩。
沒有邊關的硝煙慘烈,卻藏著新的棘手難題。
西疆工坊之內,負責軍械打造的主事湯貞。
此刻滿臉愁容,快步衝進主營大帳,找到了坐鎮大營處理軍務的霜兒。
霜兒正在翻看近日的軍械補給帳目。
看著匆匆進來臉色難看的湯貞。
心裡瞬間咯噔一下,放下手中帳本。
霜兒心裡暗想。
剛穩定沒多久,難道是軍械出問題了?還是糧草跟不上了?
「湯將軍,怎麼了?慌慌張張的,出什麼事了?」
霜兒開口問道,語氣沉穩。
湯貞站定之後。
嘆了口氣,滿臉無奈:
「霜兒姑娘,出大問題了,咱們大營的精鋼原材料,快要耗盡了,庫存撐不過五日。」
霜兒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心裡猛地一沉。
精鋼,是他們打造新式連弩破甲箭矢守城軍械的核心材料。
陳峰耗費大量心血改良的冷鍛精鋼工藝。
打造出來的箭弩兵器,硬度射程破甲能力。
是普通軍械的數倍,也是西疆大營最大的戰力優勢。
靠著這批新式軍械。
他們才能穩住西疆局勢,壓制周邊部族,也是太子日後布局的最大底牌。
一旦精鋼斷供,工坊停工。
再也造不出新式箭弩軍械,大營戰力只會越來越弱。
「庫存一點都沒有了?之前儲備的量,不是還能撐一段時間嗎?」
霜兒壓下心裡的焦躁,出聲追問。
湯貞苦著臉解釋:
「之前的儲備,大半都調撥去了鎮北關,殿下擔心鎮北軍軍械不足守關艱難,特意讓我們分批運送了一批精鋼成品和原料過去,剩下的庫存,這段時間打造修復軍械製作箭矢,消耗極快,現在徹底見底了。」
霜兒沉默下來。
心裡瞬間明白了。
原來是殿下為了救鎮北關。
提前抽調了大量物資,這才導致西疆本部原料短缺。
他心裡沒有半點埋怨,他知道殿下顧全大局。
若是鎮北關失守,北安大軍長驅直入,西疆也會腹背受敵。
可眼下的原料危機,也是實打實的死局。
「咱們之前探查的幾處本土礦脈,不能開採補給嗎?」
霜兒繼續問道,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湯貞搖了搖頭,語氣無比無奈:
「能采的我們全都試過了,咱們大貞境內的礦料,雜質太多,含鋼量極低,根本達不到殿下改良工藝的標準。」
「用普通礦料打造的兵器,脆而易斷,完全做不出新式精鋼箭弩的效果,勉強打造出來,也是殘次品,上不了戰場。」
霜兒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就意味著,本土沒有替代原料,只能依靠外購或者尋新的礦源。
「那之前安排你們四處探查稀缺精鋼原料的產地,有結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