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走山坡所有弓箭手,打開河谷所有出口,放下所有兵器投降!
你只要照做,我留你母妃一條全屍!」
這話一出。
前線所有廝殺聲都暫停了一瞬。
兩邊士兵全都下意識停手。
目光死死盯著陣前屈辱跪地的北安柳妃。
所有人心裡都堵得慌。
打仗打到用人家生母要挾。
實在太過卑劣無恥。
耶律淵渾身發抖,手腳冰涼。
他看著不遠處受盡委屈、滿眼恐懼的母妃。
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一邊是即將全勝的戰局。
只要再堅持片刻,耶律泰當場被擒,北安內亂徹底結束。
一旦他硬打到底,耶律泰絕對會狗急跳牆殺人。
他賭不起。
真的賭不起。
耶律淵死死咬著牙,聲音沙啞崩潰。
「耶律泰,有事你沖我來!
放了我母妃!我任憑你處置!」
「少跟我討價還價!」
耶律泰眼神兇狠,刀刃又壓下去一分。
脖頸皮膚瞬間被割出一道細細血線。
「我數三下!不降,我立刻斬了你生母,一。」
柳妃嚇得渾身顫抖,拼命搖頭。
眼淚不停往下掉。
她嘴上被堵住,說不出話。
只能拼命對著耶律淵眨眼。
讓他別管自己繼續打仗。
「二!」
耶律泰語速越來越狠。
耶律淵心態徹底崩了。
他抬起手,就要下令全軍收兵。
就在這一刻。
山坡高處,一直冷靜控場的陳峰突然高聲喝止。
「耶律淵,住手!不許停!」
一聲大喊,瞬間壓過全場混亂。
耶律淵猛地抬頭看向山坡。
滿眼通紅,又急又痛。
「殿下,那是我母妃!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我知道是你母妃。」
陳峰站在高處,聲音冷靜、字字清晰。
沒有半分心軟,卻句句通透。
「可你現在投降,不止你母妃活不了,你還有你所有的將士,全部都要陪葬!」
耶律淵崩潰搖頭,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我不管,戰局輸了我可以再打,王位丟了我可以不爭,我娘要是死了,我這輩子都彌補不了!」
他此刻完全亂了方寸。
滿心滿眼只有母親的安危。
根本顧不上什麼大局什麼布局。
什麼北安未來。
在場所有將領全都沉默了。
所有人都能理解耶律淵的痛苦。
換做是誰,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生母被當眾斬殺。
河谷下的耶律泰見狀,更加囂張。
他拿捏准了耶律淵的軟肋,肆無忌憚的嘲諷。
「陳峰,你別在這裡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安然無恙,你當然可以講大局,現在要死人的是他耶律淵的親娘,我看你怎麼逼他眼睜睜弒母!」
這話極其惡毒。
直接把忠孝兩難的死局扣在耶律淵頭上。
也把道德枷鎖扣在了陳峰身上。
一旦陳峰強行不讓投降。
事後所有人都會說,是陳峰冷血,害死柳妃。
耶律淵死死盯著陳峰,聲音帶著哀求。
「殿下,求您了,暫時收兵,放他一條退路,我寧可輸掉此戰,我也不能沒有母妃」
全軍將士看著主帥崩潰哀求。
軍心瞬間浮動。
不少士兵眼神發軟。
甚至有人悄悄放下了手裡的兵器。
眼看全盤勝利的戰局,就要被這一手人質陰招徹底翻盤。
陳峰目光死死盯著谷底的局勢。
他娘的,他就他母妃。
那老子歸義軍和西疆大軍開玩笑。
心裡飛快盤算,瞬間看透耶律泰的底牌。
耶律泰現在是絕境瘋狗。
但他根本不敢真的殺柳妃。
他殺了柳妃,就徹底沒有任何談判籌碼。
只會激怒所有北安將士。
必死無疑。
他只是在賭。
賭耶律淵孝順心軟、賭自己會迫於人情壓力退讓。
陳峰沉聲開口,聲音壓得全場聽得清清楚楚。
「耶律泰,你不敢殺她。」
耶律泰一愣,隨即怒笑。
「我不敢?你看我敢不敢!」
「你敢動手,我保證,你身後所有親兵所有殘餘部下,全部陪葬,一個不留。」
陳峰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壓迫感。
「你現在手裡只剩殘兵,唯一的依仗就是人質,你殺了柳妃,人心盡失,無人再會追隨你。你今日必死無疑,你拼到現在,就是想活想奪權,你捨得同歸於盡?」
耶律泰臉色瞬間陰晴不定。
他被說中了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他狠,但是他惜命。
他是想翻盤,不是想送死。
陳峰繼續喊話,直接戳破他所有偽裝。
「你現在唯一的活路,不是逼耶律淵投降,是留著柳妃性命,用來求我饒你一命,你敢殺,就是自斷最後一條活路,耶律淵心軟,我可沒道理放過你。」
耶律泰持刀的手,不自覺微微顫抖。
他嘴上兇狠,心裡已經慌了。
他確實不敢真的殺。
可他不肯認輸,依舊硬撐著威脅。
「少廢話,耶律淵我再最後問你一句。降不降!」
耶律淵已經徹底崩潰。
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
「殿下!求您別攔我。」
看著即將徹底崩盤的耶律淵。
看著陣前瑟瑟發抖的柳妃。
看著即將翻盤的戰局。
陳峰當即快速下達兩道密令。
他壓低聲音對著身邊親衛極速吩咐。
「傳令東側拖延的神機營士兵,不惜一切壓制輕騎,再撐片刻,另外,挑三名身法最快的,繞河谷西側死角,借混亂掩護,貼地潛行,鎖定耶律泰持刀的右手。」
「他敢落刀,立刻斷他手腕.」
親衛領命,瞬間隱入山林死角。
做完部署。
陳峰再次開口,對著谷底從容喊話。
「耶律泰,我給你折中活路,你放開柳妃,卸刀退後半步,我保你不被當場斬殺,允許你帶十名親兵撤離戰場。」
耶律泰眼神閃爍,明顯心動。
但依舊不肯鬆口。
「我放了人,你們立刻亂箭殺我,當我傻子?」
「現在大部分的兵可是我的人,你別無選擇只能相信我,你以為我的將士,會聽耶律淵的話,跟著他投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