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的語氣沒有半分鬆動,帶著絕對的威嚴: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西疆所有兵馬,由方大酋將軍統一節制,嚴守邊境,禁止任何大規模調動,禁止主動挑起爭端,一切按兵不動,裝作我依舊隨軍坐鎮的模樣,絕對不能讓京都察覺分毫異常。」
「誰敢擅自妄動,亂我部署,軍法處置。」
一眾將領齊齊躬身,滿心無奈,卻只能遵從軍令:
「末將遵令!」
事已至此,沒人能改變殿下的決定。
陳峰繼續快速安排後續事宜,條理清晰:
「霜兒,你即刻快馬折返,暗中傳信給朵朵娜,告訴她,三日內,我必定隱秘抵達京都,讓她穩住局勢,不要輕舉妄動,不要嘗試探查,老老實實潛伏待命,守住現有線索,等我匯合。」
「另外,讓京超繼續盯著三皇子的動向,記錄他的行蹤部署,隨時準備接應。」
霜兒立刻壓下心底的擔憂,重重點頭:
「知道了殿下,我即刻動身傳信!」
陳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一想到衛宓被囚禁在陰冷偏僻的廢棄別院裡。
日日孤立無援,時刻面臨生死威脅,說一點不急是假的。
陳應這個三孫子,為了權位算計,不擇手段,陰毒至極。
這次若是順利救出衛宓。
他和陳應之間,再無任何皇室情面、兄弟情分。
從今往後,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陳峰抬眼,看向眾人,最後叮囑一遍:
「我回京之事,絕對保密,任何人不得外泄,對外只說我身體不適,臨時帳中靜養,不見任何人,誰敢走漏風聲,軍法嚴懲,株連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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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所有人齊聲應道。
交代完所有軍務,陳峰不再停留。
他脫下身上顯眼的主將甲冑,換上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
收起所有象徵身份的配飾,褪去一身殺伐氣場。
瞬間從威震邊疆的太子殿下,變成了一個普通的行路人。
這樣的裝扮,最是低調,最不容易惹人注意。
做好一切準備,陳峰翻身上了一匹普通的黑馬,沒有華麗配飾,沒有隨行護衛,孤身一騎。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整裝待命的數萬大軍,眼神沉靜。
「守住西疆,等我回來。」
話音落下,他不再遲疑。
勒緊馬韁,黑馬揚蹄,朝著千里之外的京都方向,疾馳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孤身一人,奔赴龍潭虎穴。
原地一眾將領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方向,個個面色凝重,滿心擔憂。
他們心裡都清楚。
這一去,前路兇險萬分,九死一生。
太子殿下要是身陷囹圄,太子妃性命不保,西疆這些人。
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跟著吃鍋烙,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可他們也同樣清楚。
換做任何一個人,或許都會權衡利弊隱忍等待。
但太子殿下,重情重義,不是那樣的人。
京都城外,廢棄皇家別院內。
陰暗冷清的院落里,門窗緊閉,四下寂靜得可怕。
衛宓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床榻上,一身素衣,面色略顯蒼白。
被囚禁的這些日子。
她從未哭鬧,從未慌亂,一直異常平靜。
她是太子妃,心性堅韌,哪怕身陷囹圄,也從未失了氣度。
可平靜的面容之下。
是藏不住的擔憂和牽掛。
她不怕自己死,不怕受囚受苦。
她怕的是,自己成為陳峰的軟肋,成為別人要挾他的把柄。
她怕遠在邊疆的陳峰,得知她被擄的消息,亂了陣腳,被三皇子趁機算計。
夜風透過窗縫吹進來,帶著絲絲寒意。
衛宓輕輕抬手,攏了攏衣衫。
眼底滿是憂慮,低聲喃喃自語:
「陳峰,你千萬不要衝動,千萬不要回來……朝堂險惡,三皇子心機深沉,你千萬不要中計……」
她太了解陳峰的性子了。
重情重義,護短至極。
只要得知她被困。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萬丈深淵,他也一定會義無反顧,孤身前來。
可她最怕的,就是他這份深情和決絕。
龍潭虎穴,步步殺機,他一旦歸來,便是踏入死局。
與此同時。
京都城內,三皇子府邸。
陳應端坐書房之中。
手中捏著一枚溫潤玉佩,面容溫和,眼底卻藏著陰鷙的算計。
一名暗衛單膝跪在下方,低聲回稟:
「殿下,西疆傳來消息,陳峰大軍已從北安折返,目前駐紮西疆邊境,暫無異動,屬下探查多日,未發現陳峰有回京的跡象。」
陳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不回來?」
他輕輕摩挲著玉佩,語氣帶著篤定:
「他一定會回來。」
「衛宓是他的逆鱗,是他唯一的軟肋,本殿下把人抓在手裡,布下死局,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現在按兵不動,不過是故作沉穩,權衡利弊,不出三日,他必定忍不住,要麼親率大軍壓境,要麼孤身潛回京都。」
暗衛低頭問道:
「殿下,若是太子殿下率軍前來,我們當真要處決太子妃嗎?若是他孤身潛入,我們是否立刻啟動機關死士?」
陳應抬眼,眼神陰冷狠厲:
「無需急於一時,他若率軍來攻,衛宓一死,他方寸大亂,軍心必散,屆時朝堂便可順勢治他擁兵自重禍亂朝綱之罪,他也活不了了。」
「他若孤身潛入,更好,本王就在別院等著他,神不知鬼不覺弄死他,比殺了一個衛宓,用處更大。」
「好好守著別院,盯死所有出入口,布防不許有半點疏漏,殿下要親手,將這位戰功赫赫的太子殿下,徹底困死在京都!」
暗衛躬身領命:
「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