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三人跟著阿竹,在山林裡面拼命趕路。
身後隱約傳來士兵呼喊搜查的聲音。
阿竹回頭看了一眼。
「追兵來了,咱們加快速度,前面就是崖洞入口,進了洞,就能繞出落霞堡的範圍。」
三人拼命往前跑。
跑出去沒多遠,前方路口突然衝出十幾個守軍士兵,堵住去路。
領頭的小校拔刀大喊。
「站住,不許動。」
趙山立刻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刀,擋在周茂身前。
「看樣子躲不開了,我留下來拖住他們,你們兩個人繼續往崖洞跑。」
周茂搖頭。
「不行,不能丟下你。」
「沒時間謙讓了。」
趙山壓低聲音:
「我當過兵,能扛一陣,你們回去把落霞堡的情況稟報給殿下,這是大事。」
對面士兵已經衝上來。
趙山提刀迎上去,和士兵纏鬥在一起。
趙山身上很快挨了一刀,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流。
他咬牙死戰,拖住這群守軍。
周茂眼眶發紅,知道再停留所有人都會被抓。
只能咬咬牙,跟著阿竹轉身往側面山林鑽。
兩人借著樹木掩護,拼命朝著崖洞方向跑。
後面追兵分出幾個人繼續去追周茂和阿竹,剩下的人圍住趙山。
趙山身上多處受傷,力氣耗盡,被士兵摁倒在地,捆了起來。
小校讓人押著趙山,繼續追擊周茂二人。
周茂年紀大,跑久了體力跟不上,呼吸越來越急促。
阿竹扶著他,不停回頭看。
「老人家,再堅持一段,崖洞就在前面。」
眼看就要衝到洞口,身後的追兵已經追到百米開外。
就在這時,山林側面突然衝出幾個黑影。
是陳峰安排跟著他們的暗衛。
暗衛接到消息,知道堡內開始搜捕,特地埋伏在山外接應。
幾名暗衛抽出短刃,悄無聲息繞到追兵側面,突然發難。
追趕周茂的守軍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打亂。
暗衛領頭人衝到周茂身邊。
「老人家,我們來接應你們,快進山洞撤離。」
周茂喘著粗氣。
「趙山被他們抓住了。」
暗衛眉頭一皺。
「我們人手不多,沒法就地救人,先護送你們安全返回黑石關,把消息帶給殿下,趙山被俘這件事,一併上報。」
周茂心裡難受。
趙山跟著冒險進來,最後落入守軍手裡。
可眼下沒有辦法救人。
只能跟著暗衛,鑽進崖洞。
一行人順著狹窄崖洞一路往外走,足足走了兩個時辰,終於走出落霞堡的管控範圍。
暗衛護送周茂和阿竹,連夜趕回黑石關。
第二天正午。
周茂和阿竹抵達黑石關主營。
陳峰齊泰還有湯貞正在帳內商議攻城準備。
親兵進來稟報,周茂他們回來了。
兩人走進大帳。
周茂臉色疲憊,身上還有擦傷。
周茂躬身行禮。
「殿下,我們進到落霞堡裡面,書信內容已經悄悄傳給一部分百姓,但是堡主很快察覺流言,派出人手全城搜捕。」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趙山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被守軍抓住,我的外甥也被抓走審問。」
湯貞聽到這話,身子一挺。
「趙山被俘?落霞堡那邊會不會嚴刑拷問,逼他說出我們這邊的計劃?」
齊泰皺起眉頭。
「趙山是周懷舊部老兵,為人硬氣,但是就怕魏展用刑,一旦扛不住,泄露消息,對我們不利。」
陳峰看向周茂。
「落霞堡百姓那邊,收到消息之後是什麼反應?」
周茂回想堡內的情形。
「底層百姓心裡都記著,不少人本來就不願意幫守軍守城,只是害怕堡主的刑罰,不敢明著反抗。」
「只要大軍攻城的時候,守軍管控出現鬆動,百姓大概率不會幫忙登城防守。」
「這算是做成了一件事。」
陳峰緩緩開口:
「代價是趙山和他外甥身陷牢獄。」
齊泰思索片刻。
「堡主抓到趙山,大概率會拿這件事做文章,說不定會在城頭公開處置,用來震懾堡內百姓,警告所有人不要私通我們。」
湯貞攥緊拳頭。
「要是他們敢當眾殺人,我們攻城的時候,更沒有辦法對落霞堡守將留手,要不要提前想辦法嘗試營救趙山?」
陳峰搖了搖頭。
「落霞堡現在戒備森嚴,我們派小隊潛入救人,難度極大,很可能白白折損人手。」
「但是這件事不能置之不理,傳信給暗衛,繼續盯著落霞堡城內動向,留意趙山的情況。」
話音剛落。
外面又一名暗衛匆匆進帳稟報。
「殿下,落霞堡傳出消息,堡主打算三日後,在南門城樓當眾審訊趙山,警示全城百姓。」
「並且放出話,只要發現私通黑石關者,一律重罰。」
齊泰看向陳峰。
「對方這一招,是要壓下城內剛剛興起的民心動搖,殺雞儆猴。」
陳峰沉默片刻。
眼底看不出太多情緒。
「好,既然他們打算公開處置趙山,那我們就借著這件事,再做一層文章。」
湯貞疑惑:
「殿下打算怎麼做?」
「傳令下去,重甲隊繼續操練,全軍糧草清點完畢,做好出兵準備。」
與此同時,落霞堡大牢。
趙山身上帶著傷口,鐵鏈捆住手腳,坐在冰冷地面。
牢門被推開,魏展走了進來。
魏展站在牢前,看著渾身是傷的趙山。
「我給你一次機會,招供黑石關全部計劃,陳峰有多少攻城兵馬,那批步人甲到底準備了多少套,你說了,我可以免你一死。」
趙山抬起頭,冷冷看著魏展。
「我就是來探親的,你們難不成還想強行逼供不成,我沒什麼好認的。」
魏展臉色沉下來。
「嘴硬,三日後南門城樓,當眾審訊,到時候全城百姓都看著,你若是不肯招供,下場可想而知。」
趙山仰頭笑了一聲。
「周將軍為護百姓而死,我就算死,也不會幫著你們脅迫堡內百姓。」
魏展盯著趙山,見他沒有半點鬆口的意思,轉身離開牢房。
走出大牢,魏展來到堡主面前。
「堡主,趙山不肯吐露任何軍機,三日之後城樓審訊,怕是很難逼他開口。」
堡主面色平靜。
「能不能拿到情報不重要,重要的是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把這件事坐實,告訴所有人,私通陳峰,就是這個下場,震懾一些不安分的賤民。」
「傳令城頭士兵,嚴加戒備,防止黑石關那邊有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