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直隱忍不動,就是在等守軍注意力分散的這一刻。
這是唯一的,也是唯一一次能救出趙山的機會!
兩名暗衛不喊不叫,全程無聲行動。
借著百姓慌亂後退的掩護,瞬間衝到木台之下。
城牆上的守軍注意力全在城外山林和躁動的百姓身上,沒人留意台下的細微動靜。
等到士兵察覺異常時,已經晚了。
兩道黑影縱身一躍,翻上木台,短刃瞬間出鞘!
寒光一閃。
咔嚓兩聲輕響。
看守趙山的兩名士兵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手腕就被精準劃傷,手中長刀直接脫手落地。
全場所有人瞬間傻眼。
百姓徹底呆住,守軍瞬間回神,瞳孔驟縮!
「有人劫法場。」
城樓上的廖淳瞳孔猛裂,大腦一片空白,極致的憤怒瞬間淹沒理智,瘋狂嘶吼:
「攔住他們,全部攔住,不許救人。」
四周的守軍士兵蜂擁撲向木台,長槍刀劍齊齊圍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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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暗衛訓練有素,身手利落,完全是死戰救人的姿態。
一人正面擋下所有圍殺的守軍,短刃翻飛,死死纏住衝上來的士兵,拖延所有人的腳步。
另一人俯身,抬手快速斬斷趙山身上的粗鐵鏈!
鐵鏈沉重堅硬,尋常刀劍難以斬斷。
暗衛早有準備,刃口特製,發力之下,鎖鏈寸寸斷裂!
嘩啦。
束縛手腳的鐵鏈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趙山渾身一輕,僵硬的身軀差點直接栽倒。
連日酷刑重傷,他早已脫力,根本站不穩。
暗衛低聲急喝:
「趙大哥,快走,殿下大軍就在城外。再晚就來不及了!」
趙山腦子還有些發懵。
他沒想到,絕境之中,竟然真的有人來救自己。
他以為自己今天必死無疑。
他抬頭看向城外,眼神震動,心底翻湧出無盡的酸澀和感動。
陳峰沒有放棄他。
誰都沒有放棄他這個無名老兵。
他咬牙撐著渾身劇痛,穩住身形,低聲道:
「多謝……多謝殿下,多謝兄弟。」
此時。
四周的守軍已經層層圍死了木台,刀槍林立,密密麻麻。
想要帶著一個重傷脫力的人突圍,難如登天。
留守牽制的暗衛已經身上掛彩,硬生生擋住數十名士兵的圍攻,嘶吼道:
「別廢話,趕緊撤,我來斷後。」
另一名暗衛扶著趙山,轉身就往人群里沖。
混亂的百姓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
百姓此刻心裡全都向著傳說中的那位太子,沒人躲閃阻攔。
反而下意識紛紛側身讓路,默默幫他們擋住守軍的視線和去路。
這一幕,徹底看瘋了城樓上的廖淳。
他坐鎮落霞堡數十年,從來沒有這麼屈辱,這麼狼狽過。
當著全城百姓的面,守軍層層戒備,重兵看守法場,竟然被人當眾劫走死囚。
更諷刺的是,他治下的百姓,竟然全部暗中配合叛軍。
這代表著,他徹底失去了這座城。
平時跟土皇帝一樣的他,哪能忍得了。
廖淳氣得渾身發抖,雙目赤紅,歇斯底里地怒吼:
「射箭,全部放箭,不管百姓,射殺他們!一律射殺。」
一旁的魏展頭皮炸裂,死死攔住廖淳,厲聲大喊:
「堡主,不能放箭,下面全是百姓,亂箭齊發會誤傷無數平民。」
「誤傷又如何,一群賤民。」
廖淳已經徹底瘋狂,面目猙獰,:
「這群賤民早就通敵了,全部該死,今天但凡敢阻攔敢避讓的,一律同罪誅殺,放箭,我命令你立刻放箭。」
魏展死死按著他的手臂,臉色慘白,心裡徹底冰涼。
他終於徹底看清了廖淳的真面目。
這一刻,魏展心底,堅守多年的忠誠,徹底崩塌了。
他看著台下混亂奔逃的暗衛和趙山。
看著無數驚慌失措的無辜百姓,再看看眼前瘋魔的頂頭上司。
心裡第一次生出了。
不想再為廖淳賣命的念頭。
可他還是守住了最後一絲理智,咬牙道:
「堡主,亂殺百姓,軍心必亂,守城士兵大多是本地子弟,你讓他們射殺同鄉父老,誰還願意替你守城?」
廖淳身軀猛地一僵。
他再瘋狂,也清楚這句話是實話。
士兵都是本地人,家人親友全在城內。
一旦下令無差別射殺百姓,底下守軍絕對會直接譁變。
他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只能死死盯著暗衛撤離的方向,咬牙切齒,胸膛劇烈起伏。
就是這短短數秒的僵持。
木台上的暗衛拼死拖住追兵,扶著趙山,借著百姓人流掩護。
徹底衝出了南門廣場,鑽進了城內錯綜複雜的街巷之中。
徹底消失在了守軍的視線里。
追兵追至街巷口,看著四通八達極易藏匿的小巷,徹底不敢深追。
城內街巷縱橫。
暗衛熟悉地形擅長隱匿,貿然追擊只會白白送命。
消息瞬間傳回城樓。
「堡主,人跑了,暗衛帶著趙山鑽進城內小巷,跟丟了。」
哐。
廖淳猛地抬手,狠狠掀翻身前的桌案。
茶具文書散落一地,碎裂聲響徹城樓。
「廢物,全都他娘的是廢物。」
「重兵把守層層設防,竟然讓人當眾劫走死囚,我養你們這群蠢貨,到底有什麼用。」
所有士兵全部低頭不敢吭聲,無人敢反駁。
魏展站在一旁,心如死灰,默默閉上了眼。
城外,東南山口。
陳峰立馬佇立在高坡之上,俯瞰著整座落霞堡。
身後,陸承帶著玄甲步卒列陣肅立。
歸義軍裡面三百重甲步兵整裝待發,騎兵分列兩翼,鐵甲寒光映日,殺氣沖天。
剛剛城內發生的一切,暗衛全程實時傳報。
湯貞聽完匯報,。
長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下來,忍不住開口:
「太好了!趙山救出來了,蕭統領女中豪傑啊,培養出的暗衛個個都不一般。」
他之前一直懸著心。
生怕廖淳不管不顧強行殺人。
生怕白白折損人手,搭上趙山性命。
湯貞心裡剛放下的石頭,再次提了起來。
「殿下,那我們現在立刻攻城,接應暗衛和趙山出城?」
「不急。」陳峰搖頭。
「現在攻城,依舊傷亡會不小,而且城內局勢大亂,亂兵無度,混戰爆發,流矢亂兵最容易誤傷。」
齊泰點頭附和:
「殿下說得對。此刻最穩的法子,就是等他們自亂陣腳。」
「廖淳心態已崩,民心軍心盡失,現在多給他一分壓力,他內部就會多亂一分。」
陳峰看向身旁傳令兵,沉聲下令。
「傳令歸義軍玄甲軍,全軍向前推進三里,兵臨落霞堡城下,列陣示威,全軍亮刃,擂鼓造勢。」
「讓城上守軍看清楚。」
「再傳信入城,告知廖淳。趙山本是無罪之人,我們已經成功救人,此事就此作罷。」
「給他最後半個時辰。要麼開城投降束身待罪,要麼,半個時辰後,全軍強攻,踏平落霞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