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陳天瀾抬手,厲聲喝止:
「夠了!都別吵了!」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官員齊齊閉嘴,抬頭看向龍椅上的帝王。
陳天瀾目光冰冷,掃過全場文武百官。
沉聲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最終決斷。
「朕,絕不遷都」
一句話,擲地有聲。
勸南遷的文臣瞬間臉色慘白。
陳天瀾眼神決絕,帶著帝王最後的偏執和瘋狂。
「京城是朕的根基,是大貞的國都,祖宗基業,寸土不讓。」
「棄都而逃,愧對列祖列宗,愧對天下百姓,朕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皇宮,死在京城,絕不做逃帝!」
隨即。
他快速下詔,一道道軍令政令快速頒布,想要做最後垂死掙扎。
「傳朕旨意,京都九門,全部封閉,全城戒嚴,所有衛戍部隊,全員登城布防,日夜操練,死守城牆。」
「徵召京城所有青壯百姓,登城助防,分發兵器糧草。」
「八百里加急傳詔天下藩王,令所有藩王即刻起兵勤王,率軍北上,護衛皇城,但凡起兵勤王者,加官進爵,世襲賞賜!」
一道道聖旨落下,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滿是心虛和慌亂。
百官接旨,心裡卻人人清楚。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天下藩王個個擁兵自重心懷異心,早就不聽朝廷調令。
落霞堡淪陷,大勢已去,誰還會傻乎乎北上勤王,為一個即將覆滅的朝廷送死?
所謂的藩王勤王,不過是陳天瀾自我安慰的泡影。
沒人敢戳破帝王的幻想,只能默默接旨。
就在這時。
一名內侍手持加急密報,跌跌撞撞衝進大殿,跪地急報:
「陛下,南方急報。」
死寂的大殿瞬間有了一絲動靜。
陳天瀾眼底瞬間亮起光芒,急忙開口:
「快說,怎麼了?是不是有藩王願意起兵勤王?」
他此刻已經慌到極致。
哪怕一絲微弱的消息,都能讓他看到希望。
內侍連忙稟報:
「回陛下,三皇子有消息了,三皇子已成功遊說西南蜀王南疆楚王,兩大藩王結盟,集齊五萬藩王聯軍,暗中整軍,即將北上。」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瞬間譁然!
所有官員滿臉震驚,緊接著狂喜不已。
「兩大藩王出兵了,五萬大軍!」
「太好了,天不亡我大貞。」
「我兒老三竟有如此本事!危難之際,力挽狂瀾!」
剛才還死氣沉沉,滿心絕望的百官,瞬間士氣大振,人人面露喜色。
死守派武將立刻激動出列:
「陛下,天佑大貞,有五萬藩王聯軍北上馳援,內外夾擊,定能擊潰陳峰叛軍,京城可保,江山可安!」
勸南遷的文臣。
此刻也徹底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慶幸神色。
陳天瀾坐在龍椅上,聽完消息,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足足呆滯了數息。
隨後,極致的狂喜瞬間衝散了所有的恐懼和絕望。
他猛地站起身,渾身顫抖。
臉上積壓多日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激動和慶幸。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都帶著顫抖。
「朕就知道,天無絕人之路,朕大貞氣數未盡,怎麼也輪不到陳峰這個小王八蛋手裡。」
「陳應,朕的好皇子,危難之時,挺身而出,遊說藩王,起兵勤王,忠勇可嘉。」
此刻的陳天瀾,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理智和判斷力。
他根本沒有深思,陳應為何能說動兩大實權藩王。
根本沒有多想,陳應集結五萬大軍北上,是勤王護駕,還是另有圖謀。
他此刻滿心只有一個念頭。
有救了,有人幫他擋下陳峰了。
在他眼裡,三皇子是他最偏愛的皇子,起兵必然是護佑皇室剿滅叛軍。
他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眼中的救命援軍,是插向他江山的另一把屠刀。
滿朝文武,人人狂喜,沒人看透陳應的狼子野心。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天賜良機。
陳天瀾激動過後,底氣瞬間十足,眼神再次變得強硬。
「傳朕旨意,嘉獎三皇子待此戰平定,即可冊封太子。」
「傳令京城守軍,全力整軍布防,給朕死守,等藩王聯軍北上,內外夾擊,一舉剿滅陳峰叛軍。」
朝堂氣氛從極致絕望。
瞬間變成滿懷希望。
百官紛紛跪地恭賀,高呼陛下聖明江山永續。
落霞堡內。
陳峰站在城頭,聽完暗衛傳回的京城朝堂全過程。
聽完陳天瀾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蕭紅英站在身側,開口道:
「殿下,皇帝徹底被蒙蔽了,他以為陳應是勤王救駕,滿心期待聯軍北上,殊不知,人家是來坐收漁利,也是奔著他的江山來的。」
陳峰望著北方京城的方向。
語氣平淡,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冷靜。
「陳天瀾守著一座孤城,滿心幻想援軍,自我麻痹,垂死掙扎。」
蕭紅英站在一旁,輕聲開口。
「殿下,如今陳應手握五萬藩王的軍隊,看似聲勢浩大,京城君臣盡數被蒙在鼓裡,把他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再加上他雇了白蓮教死士刺殺你,明里藩王壓境,暗裡搞偷襲,看著確實兇險。」
湯貞魏展幾人也跟著站在身後。
幾個人心裡依舊懸著一塊大石。
旁人不知道底細,他們清楚白蓮教的恐怖。
那是天下最頂尖的暗殺勢力,從不失手,出手必死。
就算陳峰剛才說自己能解決,眾人依舊沒法徹底安心。
魏展皺著眉,沉聲說道。
「殿下,陳應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傾盡積蓄請動白蓮教頂級死士。」
「擺明了就是不惜一切代價,要在你北上之前,取你性命,哪怕殿下有把握,也不能掉以輕心。」
湯貞也連忙附和。
「是啊殿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白蓮教殺手藏在暗處,神出鬼沒,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從什麼地方出手,我們必須謹慎對待。」
一眾部下紛紛勸說,全都神色凝重。
所有人的心裡,都充滿了擔憂。
陳峰聽著眾人的勸說,臉上依舊沒半點波瀾。
他心裡清清楚楚。
白蓮教,應該算不上威脅。
他微微轉頭,看向眾人。
「不用緊張,不過是自作聰明的笑話。」
眾人聞言,皆是一臉茫然。
心裡越發看不懂自家殿下。
白蓮教的追殺擺在眼前。
怎麼到了自家殿下這裡,就成了笑話?
就在所有人滿心疑惑的時候。
一道輕柔的女聲,突兀從眾人身後的黑暗裡響起。
聲音清淡,帶著幾分慵懶,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調侃。
「堂堂歸義主帥,大貞當朝太子,被人花重金懸賞人頭,全城天下追殺,居然還能站在城頭穩如泰山,陳峰,你的膽子,是真的比天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