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李慶看著沒汽油的快艇,心都涼了。
看來只能等陸依依好得差不多,兩個人劃回去了。
他看著前面的海面,忽然有點迷茫。
從昨晚到現在幾乎沒合過眼,先是背著她逃命,然後在這破島上找草藥、搭火塘、忙了一整天。
現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氣,胸口那股悶勁卻怎麼都散不掉。
航班錯過了,手機丟了,錢沒了,現在連個消息都沒法發,回去之後該怎麼跟周楚楚交代?
她那邊估計已經急瘋了。
他嘆了口氣,把木棍往海面一扔,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山洞裡走。
山洞裡,陸依依躺在草堆上,看著岩壁上晃動的影子,內心那股恐懼和不安卻越來越重。
杜子騰的臉還在她腦子裡晃。
她不是沒想過身邊會有人離開,從小到大見過太多,可她從來沒想過會是杜子騰。
她無情嗎?
也許吧......
可如果她真的無情,為什麼現在胸口會這麼疼。
而現在,她低下頭看著仿佛已經殘疾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所有的驕傲、地位、權勢,在這座荒島上毫無用處。
她現在只是一個腳上纏著破布、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女人,而那個男人隨時都可以走。
快艇雖然沒油了,但等她的傷好一點,他完全可以劃著名艇自己離開。
他身手那麼好,又不怕死,這座島困不住他。
他要是真走了,她連爬都爬不出這個山洞。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整個人像被推進了冰窖里。
他為了她差點丟命,把自己僅有的衣服脫下來給她當被子,餓得乾嘔還把最後的食物留給她。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
從小到大,所有人接近她都有目的。
只有這個人,他圖她什麼?
他眼裡似乎只有那個周楚楚。
......
這時——
腳步聲從洞口方向傳來。
陸依依慌忙別過頭,用手背胡亂擦掉眼淚,假裝在看岩壁上的影子。
李慶抱著幾根乾柴走進來,蹲在火堆旁邊往快要熄滅的火塘里添了幾根,山洞裡重新亮了起來。
「剛才我看了下快艇,油箱見底了,只能等你傷好得差不多再劃回去。」他把最後一根柴塞進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陸依依旁邊蹲下。
陸依依沒看他,聲音悶悶的:「嗯。」
李慶總覺得她不太對勁,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眉頭皺了起來。
額頭燙得嚇人,傷口感染引發了高燒,再這麼燒下去怕是要出事。
他站起來想去撕條濕布給她降溫,還沒來得及轉身,手腕忽然被一隻滾燙的手抓住了。
「李慶……」陸依依的聲音在發抖,眼淚無聲地往下淌:「我好冷……你能抱抱我嗎?」
李慶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草堆上這個眼眶通紅、渾身發抖的女人,內心要說完全不跳動是假的。
這種畫面換任何一個正常男人在這兒,腦子都得短路。
此刻的她脆弱得像一個弱女子,好像他現在對她做什麼,她都不會反抗。
但他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她現在受傷了,情緒不穩定,他要是真干點什麼,那跟人渣有什麼區別?
「你先躺著,我去外面多撿點柴,把火燒旺一點你就不冷了。」他移開目光,起身就要往洞口走。
陸依依抓著他手腕的手僵了一下,緩緩鬆開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又苦又澀。
她長得這麼漂亮,竟然送上門都沒人要。
難道是腳下那些醜陋的傷疤讓她變醜了?
小時候在香江,她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她咬著牙,硬撐著從草堆上坐起來,聲音沙啞:「李慶,你是不是覺得我腿廢了,配不上你了?」
李慶轉過身,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抓著岩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腳底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洇紅了布條,她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步一步朝他逼近,直到把他逼得後背撞上岩壁。
「陸依依,你瘋了?你腳上的傷——」
話沒說完,陸依依已經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他的臉,吻了上去。
李慶下意思想推開她,看她的傷,但剛有點反應,她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他連忙伸手接住,身體失衡,兩個人同時摔了下去。
李慶反應迅速,立刻抱著陸依依翻過身,自己的後背重重砸在沙土地上,後腦勺磕了一下,眼冒金星,整個腦子都是暈乎乎的。
還沒等他緩過勁來,陸依依已經趴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把他胸口浸得透濕。
「陸依依,你——」
話沒說完,陸依依忽然抬起頭,那雙眼睛又紅又腫,聲音脆弱:「李慶,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憐?是不是覺得我現在跟個廢人一樣,腳爛了,臉也花了,連站都站不穩,所以你連碰都不想碰我?」
李慶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想說我只是不想趁人之危,但陸依依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從小到大,我身邊的所有人都走了。」她的眼淚滴在他胸口,燙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現在連你也要走,你也要跟別人一樣離開我,對嗎?」
李慶看著她這副樣子,下意識抬起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落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我沒說要走......我要真嫌你,早把你扔沙灘上自己划艇走了,還用得著在這破島上跟你耗一天一夜?」
陸依依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那你為什麼——」
李慶嘆了口氣打斷她,伸手幫她把散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你現在發燒,腦子不清楚。我不想你後悔。」
陸依依愣住了。
然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重新趴回他胸口,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那我要是好了呢?」
李慶盯著頭頂的岩壁,沉默了好久。
「等你好了再說。」他最終還是沒有給正面回答,但也沒有推開她。
腦子裡亂得很——
回去之後怎麼跟周楚楚交代?
手機丟了,航班誤了,還跟陸依依在這荒島上孤男寡女摟了一晚上。
雖然什麼都沒幹,但這種事說出去誰信啊?
他閉上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算了,先把她的傷養好。
其他的,等活下來再說。
可惜......陸依依顯然不打算配合他的理智。
她趴在他胸口,臉埋在頸窩裡,呼吸卻越來越急促。
不是因為哭,是因為她感覺到了......
他唯一那條褲X子那,有個......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心跳加速,但她沒有任何退縮。
陸依依抬起頭,燒得泛紅的臉頰上還掛著淚痕,但那雙眼睛已經沒了剛才的脆弱。
她盯著李慶,嘴角慢慢彎起一個笑容。
還沒等李慶反應過來,她已經咬著牙,忍著腳底撕裂的劇痛從他身上撐了起來。
她跪坐在他腰上,雙手抓住衛衣下擺往上一掀——
那件黑色衛衣被丟到旁邊的草堆上,火光映在她身上,鎖骨、肩頭、胸脯、腰線,還有那些在搏鬥中留下的青紫淤痕,全暴露在李慶眼前。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死機了。
陸依依重新俯下身,雙手死死抱住他,滾燙的臉頰貼在他胸口。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那股熟悉的蠻不講理:「別忍著。我不要以後。我陸依依想要的東西,就要立刻得到!」
李慶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抱住。
最後他閉上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回去之後怎麼跟周楚楚交代,他是徹底想不出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