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一年畢業季。
祝令榆今年畢業了。
畢業後,她本來考慮玩具行業的,結果陰差陽錯通過校招進了一家車企,做整車造型。
8月13日,英仙座流星雨迎來極大。
這是祝令榆和周成煥一起看的第三個英仙座流星雨了。
流星到來時,祝令榆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虔誠地許願。
她每年許的願望都一樣。
許完願望睜開眼,她看見旁邊的人還閉著眼睛。
這很不常見。
又過了大概十幾秒,周成煥慢悠悠地睜開眼。
祝令榆問:「你這次許了什麼願望?」
之前他每次許願都給人一種不知道有沒有認真許的感覺,這次怎麼這麼長。
周成煥掀起眼帘,問:「想知道?」
祝令榆點點頭。
周成煥:「手伸出來。」
「……」
為什麼聽他的願望還要伸出手。
祝令榆總覺得有陷阱在等她。
但她還是好奇地伸出了手。
周成煥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到她的掌心。
是一隻紙兔子。
只是這隻紙兔子有點沉。
祝令榆晃了晃,裡面有東西。
周成煥:「拆開看看。」
祝令榆拆開兔子,裡面掉出來一樣東西,在戶外微弱的燈光下反著光。
祝令榆愣了愣。
是……一枚戒指。
周成煥看著她,「本來只是許願的,你既然問了,要答應我了。」
「……」
哪有這樣的。
祝令榆反應過來,這人就是故意閉著眼等她來問。
「每次想起來我都很嫉妒,祝家的房子怎麼不在我爺爺家隔壁。」周成煥的聲音混在夏夜晚風裡,很溫柔。
「換成是我,肯定捨不得這麼可愛的妹妹受委屈。」
這句話讓祝令榆的鼻子酸酸的。
周成煥將她攬進懷裡,被風吹得微涼的鼻尖在她的側臉蹭了蹭,「好在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令令,嫁給我,好不好?」
祝令榆看向周成煥。
他身後是廣闊的夜空,有流星正在無聲划過,這一刻都成了陪襯。
她朝他笑了下,「好。」
周成煥把戒指戴到她的手上,又說:「你再看看那隻兔子。」
還有什麼嗎?
祝令榆低頭看那隻已經被拆開的兔子。
周成煥用手電筒給她照亮。
祝令榆把兔子拆開,沒看見有什麼,又把紙翻過來。
她倏地頓住。
紙的背面有字:【媽,答應我爸吧!】
是……祝嘉延的字跡。
祝令榆愣了好幾秒,覺得不可思議,「這是什麼時候——」
周成煥:「你兒子悄悄寫了給我的。」
這是祝嘉延留下的驚喜。
**
第二天下午,祝令榆和周成煥去參加籃球賽。
兩年前那次籃球賽大家都很上頭,冬天的時候又約著打了一次,來的人更多。
後來籃球賽就成了圈子裡的保留項目,一年差不多組兩次。
參與和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今天程嶺因為出差缺席。
去球館的路上,周成煥說:「他人都去美國了,說不定還會順路不聲不響看一眼他前女友。」
祝令榆覺得很有可能。
一到球館,陸月琅第一個看見祝令榆手上的戒指,真的很閃。
「哇,令令姐,這是——」
周成煥在旁邊說:「就是你想的那樣。」
「天哪!恭喜!」陸月琅跳起來。
他們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別人的關注。
很快,祝令榆和周成煥要結婚的消息在籃球館傳開。
裴澤楊和孟恪一過來就聽說了。
「周少爺,你下手真快啊。」裴澤楊說,「令令,你怎麼就答應了他!」
周成煥瞥了他一眼,「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這麼大反應是不是暗戀我?」
旁邊幾人撲哧笑出來。
裴澤楊:「……滾!」
祝令榆跟著笑了笑,無意間對上孟恪的視線。
孟恪在一瞬間恢復往日的溫和,「恭喜。」
祝令榆:「謝謝。」
周成煥拖著語調提醒:「可以去換衣服了。」
球賽很快就要開始,這些人去換衣服熱身。
祝令榆的目光落在裴澤楊身上。
前段時間,周成煥告訴她,裴澤楊私下一直在資助A大物理系的實驗室,同時也資助了幾個有困難的學生。
祝令榆聽完很驚訝。
因為裴澤楊走出那段消沉的日子後再也沒提起過以前的事,也再碰過任何和科研相關的東西。
但是她想想又沒那麼驚訝了。
因為裴澤楊就是那樣的人。
手臂被挽住,祝令榆回過神。
陸月琅和她商量說:「令令姐,我能不能預定個伴娘?」
祝令榆眨眨眼,「當然可以。」
陸月琅非常期待。
伴娘耶!
她長這麼大能有幾次為難她舅舅的機會!
翌日,祝令榆去西郊,把答應周成煥的求婚的事告訴了孟老太太和鍾姨。
老太太問:「令令,想好了?」
祝令榆沒有猶豫,點點頭,聲音溫柔又堅定:「想好了。」
老太太對鍾姨感嘆:「當年見她才一點點大,轉眼都要結婚了。」
鍾姨:「誰說不是,時間過得真快。」
兩人都很開心。
老太太笑著對祝令榆說:「到時候我給你們證婚。」
**
婚禮辦在了第二年的春天。
周成煥在南法有座莊園,本來說去那裡辦婚禮,但讓孟老太太過去太折騰。
對祝令榆來說,有最敬重的長輩證婚更重要,南法留到蜜月再去。
婚禮的前一天晚上,準備好要抓住機會為難舅舅的陸大小姐正花著舅舅的錢組織女方這邊的單身party。
她早已被舅舅的轉帳收買。
沒辦法,給得太多了,她很難拒絕。不如把錢收下和她令令姐一人一半。
玩得正熱鬧的時候,祝令榆收到一條消息。
是祝頌澤發來的。
祝頌澤:【姐姐,新婚快樂。】
祝令榆:【謝謝。】
婚禮這天,傍晚的陽光很柔和,照得湖面波光粼粼,泛著金色。
草坪上坐著來觀禮的朋友、長輩。
祝令榆對上周成煥的目光,緩緩走來。
微風吹動細白的頭紗,婚紗長長的拖尾上,鑽石和亮片混在輕盈蓬鬆的羽毛里,在天光下隨著她走動閃爍,像雪堆在腳下。
在大家的祝福中,周成煥掀開她的頭紗。
落地的頭紗輕盈地在風中飛揚。
周成煥想起回國那晚在酒莊外的輕輕一瞥。
祝令榆彎起眼睛笑了下,說:「周成煥,以後我們還會一起看很多個英仙座流星。」
他是她可以共度餘生的人。
她相信,就算嘉延沒有來,自己也一定會愛上他。
周成煥:「你說的。那麼多人聽著呢。」
祝令榆眨了眨眼。
當然,她又不會耍賴。
周成煥笑著捧起她的臉,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你是我在凜冽冬雪裡生出的春心。
是枯枝上開出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