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剛身後八個龍衛分列兩側，他們的修為雖然遠不如對面那十八個金丹境。
但九龍陣的陣型已經悄然成型，九個人的靈力頻率在無聲中完成了同步。
龍鎮河摺扇一收，冷笑一聲說。
「屠隊長，我這個人講究，不打擾人家行醫，我在這等他看完最後一個病人。」
屠剛的手沒有從刀柄上鬆開，龍鎮河笑了笑，身後的十八個黑衣人站在他身後紋絲不動。
診所里，林默正在給最後一個病人開方子，沈若溪從煎藥房探出頭來，手裡還端著藥罐，鍋底的黑灰蹭了一臉。
她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村子外面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顧清婉站在院子裡給綠蘿澆水，雖然她不是修行者感知不到氣息，但那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感連空氣都傳染了。
林默把銀針一根一根擦乾淨放回針盤裡，將白大褂脫下來疊好放在椅背上。
「青梅，你們在院子裡待著，不要出來，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蘇青梅的戥子從手裡滑落，掉在櫃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點了點頭，有些話再說就多餘了。
沈若溪從煎藥房走出來，把手裡的藥罐放在桌上，用圍裙擦了擦手。
她走到林默面前，伸手幫他整了整襯衫的領子，手指在他鎖骨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手。
「去吧，我們在家等你。」
林默轉身走出診所。
青鴛從診室門口跟上來，手按在短劍上，腳步很輕，她的目光越過林默的肩膀，落在村口的方向。
村口，龍鎮河的摺扇還在搖，這時候林默來了。
屠剛的手從血屠刀上鬆開了，九個龍衛同時站直了身體。
九龍陣的陣型沒有散，但九個人的氣息在瞬間從備戰狀態切換到了待命狀態。
這是九龍陣練到第五層之後才有的默契，不需要命令也不需要手勢，林默的出現本身就是指令。
龍鎮河的摺扇停了，他把林默身上打量了一遍，他看不透林默的修為。
林默站在他面前，渾身上下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龍鎮河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不可能讓他的十八個金丹境高手同時繃緊神經。
林默看了龍鎮河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十八個黑衣人，最後把目光落在那把摺扇上。
「你要公道？」
林默的聲音不大，像是在問一個病人哪裡不舒服。
龍鎮河的摺扇重新展開，不緊不慢地搖了兩下。
「林醫生，在下龍鎮河，龍家第三十七代嫡系傳人，龍鎮天的堂兄，我堂弟死在你的女人手裡，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今天來就是來討這個公道的。」
林默笑了。
「龍鎮天勾結南宮家背叛龍家，偷襲龍淵海老前輩，這幾條哪一條不夠他死，我沒有親手殺他，已經是看在龍老前輩的份上了。」
龍鎮河臉色更難看了。
「林醫生，你口口聲聲說我堂弟背叛龍家，偷襲龍淵海勾結南宮家，證據呢？」
林默看著龍鎮河的眼睛，他不是來要證據的，是來要命的。
換句話說，有沒有證據對他來說根本就不重要，有一個理由才重要。
「龍先生，你要證據我可以給你，龍伯安大長老當時就在正堂，他親眼看到龍鎮國偷襲龍淵海，親眼看到龍鎮天帶著南宮家的人衝進正堂，你要不要當面問問他？」
龍鎮河的笑容終於停了。
龍伯安在龍家的地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四大長老之首，跟隨龍淵海四十五年，在龍家說一不二。
龍伯安的話比任何證據都有說服力，如果龍伯安當眾說出那天晚上在正堂發生的事，他所謂的討公道就成了笑話。
但是。他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沒理都能講出理來，道理只是一個最無足輕重的東西。
「林醫生，大長老是龍家的人，他說的話自然向著龍家，你現在是龍家家主，他自然向著你，他的話不能作為證據。」
林默笑得更大聲了，他轉身走到村口那塊石碑前。
那塊石碑立在這裡不知道多少年了，青石村的先人立下的，碑上刻著「青石村」三個大字。
石碑足有千斤重，在村口站了幾十年風吹雨打紋絲不動。
林默伸出右手按在石碑上，龍鎮河已經進入戒備狀態了，十八個黑衣人的手同時按在了刀柄上。
林默手腕一翻，掌力吐出。
千斤重的石碑從中間裂開，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裂紋從碑頂一直延伸到碑座，碎石朝龍鎮河的方向射去。
龍鎮河臉色一變，摺扇在手中一轉，靈力灌注扇面，把飛向他的碎石擊落。
但碎石力度太大了，打在扇面上震得他虎口發麻，一枚碎石穿過他的扇幕擊中了他手中的摺扇。
摺扇的扇骨當場斷裂，扇面被碎石撕開了一個口子，龍鎮河低頭看著手中被砸爛的摺扇。
十八個黑衣人同時拔刀，金丹境高手的殺氣如同實質，朝林默壓了過來。
屠剛的血屠刀也出鞘了，八個龍衛的刀劍同時出鞘，九龍陣的陣型在瞬間完成轉換，從待命狀態切換到了備戰狀態。
氣氛繃到了極限，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引爆。
巷口，蘇青梅偷偷探出頭來。
她答應過林默待在院子裡不出來，但她忍不住，當她看到那十八個黑衣人同時拔刀的時候，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暴露了她的位置。
龍鎮河身後的一個黑衣人頭都沒回，右手一揮，一道凌厲的刀氣直奔巷口。
金丹境高手的隨手一擊，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刀氣朝蘇青梅的面門劈去，速度快到蘇青梅根本來不及反應，她看到那道寒光朝自己飛來，腦子裡一片空白，身體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動不了。
就在刀氣距離蘇青梅不到三尺的時候，一道黑影從側面閃出。
青鴛不知什麼時候從院子裡沖了出來，短劍出鞘，一劍劈在那道刀氣上，刀氣與劍光碰撞，火星四濺。
刀氣被劈散了，餘波從蘇青梅頭頂飛過，擊在她身後的土牆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