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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遼族大汗

2026-10-14 00:46:40 作者: 水山

  另一邊,奉天城,遼族皇宮大殿內。

  雖說號稱皇宮大殿,但其實這裡的大殿根本和大昭紫禁城的沒法比,只是用之前的奉天衙門簡單改造了一番罷了。

  大殿的正中擺著一張寬大的大椅,椅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黑熊皮墊。遼族大汗耶律太極端坐在上面。

  他身形高大魁梧,肩寬腰粗,面容粗獷而堅毅,顴骨高聳,鼻樑寬大,濃眉下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和威壓。

  他今年四十出頭,正值壯年,接過了第一代遼族大汗的位置,成為了遼族第二代大汗,帶著遼族蒸蒸日上,威壓高麗,拳打草原,腳踹山海關,打的各地不敢抬頭!

  甚至比他父親耶律野豬皮時期,還要強大!

  他的左手邊坐著正白旗旗主耶律袞,右手邊坐著正藍旗旗主耶律圖,其餘幾旗旗主和遼族的王公大臣們分坐兩列,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隻盛著馬奶酒的木碗和一盤手抓羊肉,大家正在一起吃飯議事。

  遼族採取八旗制度,將兵馬分為八旗,其中耶律太極自己統領正黃鑲黃兩旗,剩下他的兄弟兒子各自統領一旗。

  遼族八旗制度與中原的軍制截然不同,每一旗既是軍事單位也是行政單位,旗主對旗內的兵丁、百姓、牧場、牛羊擁有極大的自主權。大汗雖然是八旗之首,可八旗旗主各懷心思,遇大事需得眾人點頭才能施行。

  正說到關內局勢的時候,一個穿著皮甲的傳令兵從殿外快步跑進來,單膝跪在虎皮大椅前面,聲音洪亮地稟報導:「啟稟大汗!張天師歸來!帶回了關寧軍和大昭皇帝的人質!」

  耶律太極猛地站起身來,酒碗在他手中晃了一下,馬奶酒差點潑出來。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中翻湧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的興奮和熱切,聲音帶著一種粗獷而豪邁的暢快:「快快有請!」

  他正要邁步朝殿門口迎去,左側座位上卻有一人站起身來。那人四十出頭,面容與耶律太極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之間多了一層陰鷙和銳利,是正白旗旗主耶律袞,耶律太極的胞弟,八旗之中實力僅次於大汗的存在。

  他一把攔住了傳令兵道:「大哥,且慢。我們為什麼要和那關寧軍結盟?我聽說那關寧軍在關內慘敗,如今只剩下五萬人馬,昔日年堯在山海關的時候,坐擁十萬關寧軍,我們確實打不進去。可如今他只剩五萬人,我們八旗鐵騎傾巢而出,還怕攻不下一個山海關?」

  右側座位上,正藍旗旗主耶律圖也跟著站起身來。他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白淨些,是耶律太極的嫡長子,統領正藍旗。他朝著殿中諸位王公大臣掃了一眼,聲音比耶律袞更加直白和熱烈:「是啊父汗!還什麼平分天下!我們明明可以獨占,為什麼要跟那幫關寧軍平分?他們打了敗仗,走投無路才來求我們,我們直接搶了山海關,自己進關去,整個天下都是我們的!」

  大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幾個旗主和將領跟著點頭附和,有人拍著大腿喊「說得對」,有人不斷的點頭。

  耶律太極目光從那些附和的面孔上一一掃過,面色平靜如水。他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等殿中的議論聲稍稍平息之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大殿。

  「以我們現在的實力,確實可以強行攻占山海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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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依舊會損失慘重。山海關的城牆有多厚,你們在遼東打了這麼多年仗,比我清楚。年堯經營了十幾年的關防,就算只剩五萬人守,我們硬啃下來至少也要填進去好萬條人命。而且打完之後呢?」

  「打的兩敗俱傷只會讓那魏無忌坐收漁翁之利。魏無忌手裡有十幾萬朝廷兵馬,皆是精銳,甚至能夠消滅關寧軍。我們跟關寧軍在山海關下拼光了,他正好帶著大軍北上,一鼓作氣把我們趕回黑龍江老林子裡去。與其這樣,眼下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輕鬆打開山海關,為什麼非要喊打喊殺?」

  他目光掃過耶律袞和耶律圖那張微微發怔的面孔,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種洞穿了天下大勢的銳利和篤定:「而且,今時不同往日了。當初年堯在山海關的時候,坐擁十萬關寧軍,與我們遼族雖稱不上勢均力敵,但也是心腹之患。我自然不可能與他結盟,他也不可能與我們結盟。可眼下不一樣了。魏無忌才是我們的頭號大敵,關寧軍已經不再是心腹之患。打仗,必須抓住主要對手。」

  他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負手望著外面那片被秋風捲起的黃葉和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我觀那魏無忌勵精圖治,有吞併天下之志。眼下他打的大昭北境無藩王,齊燕秦趙魏韓,六大藩王全部被他削藩!朝廷中央勢力大漲!一旦讓他徹底統一了大昭,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們遼族。與其等他來打,不如我們主動出擊。趁著他根基未穩,齊地初定,我們聯起手來一鼓作氣殺進關去,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轉過身來,目光從耶律袞掃到耶律圖,又從耶律圖掃回耶律袞,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至於什麼平分天下……不過都是暫時的託詞而已。這天下,永遠是誰兵強馬壯,誰為天子。誰拳頭大,誰是道理。等我們掃平了魏無忌,隨隨便便就可以滅掉那五萬關寧軍,一統天下。到時候黃河以北,黃河以南,哪還有別人說話的份?」

  大殿中安靜了片刻。然後那些方才還在附和的旗主和將領們一個個站起身來,朝著耶律太極的方向躬身行禮,聲音匯聚成一片整齊而洪亮的潮湧:「大汗英明!!!」

  耶律袞等人也不再反對。

  耶律太極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坐回虎皮大椅上,朝殿門口的傳令兵揮了揮手:「請張天師進殿。」

  不一會,張天師從殿外大步走進來,他走到虎皮大椅前面站定,雙手攏在袖中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大殿:「貧道不辱使命,完成大汗重託。已經和關寧軍及大昭皇帝結盟,他們同意打開山海關,放遼族入關。這是他們帶來的誠意——這位是吳大桂將軍的親妹妹吳倩姑娘,願意嫁給大汗。這位是大昭皇后寧佩玖,母儀天下。」

  他側身讓開,身後的殿門口走進來兩道身影。吳倩長得面容一般,而且年紀小,低著頭縮著脖子跟在張天師身後,顯得十分害羞,寧佩玖走在她旁邊,穿著一身素淨的淺藍色衣裙,頭髮綰得整整齊齊,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坦坦蕩蕩,頗有皇后氣度。

  耶律太極從虎皮大椅上站起身來,大步走到兩人面前。他的目光先落在吳倩臉上停了一瞬,點了點頭,隨即轉向寧佩玖。他打量了她好一會兒,那張粗獷而剛毅的面孔上浮起一層罕見的鄭重和禮遇。他微微側身朝旁邊的侍從吩咐了幾句,那侍從便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時,一隊侍女捧著托盤從殿後魚貫而出,托盤上放著遼族貴婦穿戴的皮袍、首飾、珠串和各色綢緞。耶律太極朝著寧佩玖的方向抬了抬手,聲音粗獷卻帶著一種粗中有細的溫和和尊重:「皇后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這些是遼族的一點心意,請皇后收下。從今日起,皇后便是我耶律太極的貴客。我撥十個丫鬟伺候皇后起居,皇后在奉天城的一切用度,皆按我遼族皇后的規格供給。若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下人。」

  寧佩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捧著托盤的侍女和面前那個高大魁梧的遼族大汗,一時間竟有些發愣。她本以為這次來遼族是羊入虎口。她做好了被冷落、被羞辱、甚至被當作貨物一樣扔進哪個帳子裡自生自滅的準備。

  可這個遼族大汗從她進殿到現在,沒有用那種打量貨物的目光看過她一眼,沒有說過一句輕薄的話,甚至沒有問她願不願意。他只是把她當作一個體面的人,一個需要被好好安置的貴客,給了她一個皇后該有的禮遇。

  她抬頭看了耶律太極一眼。只見那張粗獷的面孔上帶著一種沉穩而內斂的從容,濃眉下的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平靜而坦蕩,看不出什麼刻意的討好,也看不出什麼隱藏的算計。

  他四十出頭,正是男人最成熟穩重的時候,周身帶著一股常年征戰沙場養出來的粗糲而強大的氣息。寧佩玖看著他,心中那股一直緊繃著的弦忽然微微鬆動了一下。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可那感覺跟她在趙如構身邊這些年所體驗過的都不一樣。趙如構給她的從來只有索取和交換,而眼前這個人給她的,是尊重。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聲音清潤而平靜:「多謝大汗。」

  耶律太極點了點頭,轉身朝張天師的方向走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洪亮而暢快:「天師此行辛苦。本汗賞你三千年遼參十斤、百年虎骨二十斤、七彩天山雪蓮五朵。天師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明日我們再細談入關之事。」

  張天師躬身謝過,隨著侍從退出了大殿。耶律太極又朝殿中那些旗主和將領們揮了揮手,聲音粗獷而豪邁:「都散了!回去厲兵秣馬,準備入關!」




  那些旗主和將領們紛紛站起身來,端著酒碗朝大汗行禮,然後三三兩兩地朝殿外走去。整座大殿漸漸安靜下來。

  寧佩玖被侍女引著朝殿後走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耶律太極正站在虎皮大椅前面,雙手叉腰,望著殿門口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那道高大而魁梧的身影在炭火的暖光中顯得格外沉穩而篤定,像是一根扎在草原上的鐵樁,任憑風吹雨打也撼不動分毫。

  寧佩玖收回目光,跟著侍女穿過迴廊朝後宮的方向走去。她忽然想起那個雲遊的神算子說過的話——她有皇后命格。

  她一直以為那是說給趙如構聽的,是說給那個大昭皇宮裡的皇后之位聽的。

  可此刻她看著耶律太極那英明神武的樣子,她忽然覺得那算命的也許沒說錯。她確實有皇后命格。

  只是那命格屬於哪個皇后,也許從一開始就不止一個答案。

  畢竟……遼族的皇后!也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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