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看著他那副享受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把煙還給鮑牙鍾,搖了搖頭:「你慢慢享用,我還是喝茶吧。」
兩人進了遊戲廳,在收銀台後面的椅子上坐下。小美給他們各泡了一杯茶,茶葉是普通的鐵觀音,但在這煙霧繚繞的遊戲廳里,喝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蘇明端著茶杯,看著店裡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鮑牙鍾翹著二郎腿,叼著煙,眯著眼睛,也美得不行。
兩人就這么喝著茶,吹著氣,悠然自得。
沒過多久,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蘇明抬頭一看,劉一刀帶著七八個小弟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胳膊上的紋身露在外面,脖子上那條粗金鍊子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他身後那幾個小弟,一個個流里流氣的,有的叼著煙,有的嚼著檳榔,有的手裡還拎著啤酒瓶。
劉誠亮也在其中。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下面是深色的工裝褲,腳踩一雙黑色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他站在人群後面,不怎麼說話,但那雙眼睛一直在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像一隻警惕的獵豹。
蘇明站起來,迎了上去。
「刀哥,來了?」他笑著打招呼。
劉一刀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拍了拍蘇明的肩膀:「明哥,生意不錯啊!聽說對面關門了,我特意帶兄弟們過來捧捧場!」
蘇明笑著從抽屜里拿出一把硬幣,遞給劉一刀:「拿著,給兄弟們玩。」
劉一刀連忙擺手,那動作快得像在趕蒼蠅:「明哥,別別別,我就是過來看看情況,不是來要幣的。」
蘇明笑道:「情況好得很。」
「好了,你小子也別跟我客氣,這些硬幣收好了,帶你的小弟去玩吧!」他強行將硬幣塞在了劉一刀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不能贏錢,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輸了,我也就不會再補了。」
劉一刀哈哈大笑,轉身把硬幣交給劉誠亮,叮囑道:「帶兄弟們去玩,別上頭了,玩一會兒就出來。」
劉誠亮點了點頭,接過硬幣,帶著那幾個小弟朝老虎機那邊走去。
蘇明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這傢伙辦事還算靠譜,便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了梁副總。
那個老東西,還在找林淑美的麻煩。
他得想個辦法,教訓那老傢伙一頓。
蘇明把劉一刀拉到角落裡,壓低聲音說:「刀哥,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劉一刀見他表情嚴肅,也收起了嬉皮笑臉,認真地問:「什麼事?明哥你說。」
蘇明咬了咬牙,把梁副總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這老東西怎麼騷擾林淑美,怎麼故意找倉庫的茬,怎麼仗勢欺人。他沒有提林淑美和自己的關係,只說是幫一個朋友的忙。
劉一刀聽完,拍了拍胸脯,一臉豪氣:「這事好辦!哪天你把人指認給我,我去收拾他。打他個鼻青臉腫,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欺負人!」
蘇明想了想,搖了搖頭:「這事不能急。那老東西平時住廠里,很少出去。偶爾出去也是開車出去,還真不好指認。」
劉一刀撓了撓頭:「那怎麼辦?」
蘇明沉思了片刻,說:「除非在廠子外頭蹲守。得先弄到他的照片,然後叫幾個小弟在廠門口盯著。等他出來,跟上他,到了沒人的地方再動手。」
劉一刀點了點頭:「行,這事交給我。你先把照片弄到手,剩下的我來安排。」
蘇明點了點頭,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梁副總的照片,不難弄。廠里的宣傳欄里有他的照片,那是去年表彰大會時貼上去的,一直沒換。找個機會拍一張就行。
關鍵是蹲守。
那老東西作息規律,平時很少出廠。周末偶爾會出去,但也不一定。
得耐心等。
蘇明深吸一口氣,把這件事暫時壓在心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喝在嘴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清爽。
遊戲廳里,老虎機的吐幣聲還在「嘩啦啦」地響,人們的歡呼聲和嘆息聲此起彼伏。小美和小麗忙得腳不沾地,額頭上全是汗。
蘇明靠在椅子上,看著眼前這熱鬧的景象,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這日子,雖然亂七八糟的,但總算有了點盼頭。
劉一刀帶著他那群小弟在遊戲廳里玩到了晚上十點多鐘,這才散了場。
幾個小弟從老虎機前站起來的時候,臉上表情各異——有贏了兩三百笑得合不攏嘴的,也有輸了幾十塊罵罵咧咧的。劉誠亮倒是平靜,把手裡的最後幾個硬幣還給蘇明,說了句「明哥,差不多了」,便退到了一邊。
劉一刀走過來,摟著蘇明的肩膀,咧嘴笑道:「明哥,今天玩得開心,兄弟們該撤了。」
蘇明尋思著過兩天又要請這傢伙幫忙,加上店裡生意回暖,心情正好,便主動提出:「走,吃宵夜去,我請客。」
劉一刀眼睛一亮,也不推辭,朝身後那群小弟一揮手:「明哥請吃宵夜,走!」
眾人轟然叫好,呼啦啦地湧出了遊戲廳。
蘇明帶著眾人就近找了一家大排檔。這家大排檔在工業區的主街上,招牌上寫著「阿強燒烤」四個大字,門口擺著七八張塑料桌椅,灶台就在路邊,老闆娘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大姐,圍著一條沾滿油漬的圍裙,手裡的鍋鏟翻飛,火苗「呼呼」地往上躥。
「老闆娘,來三箱啤酒!冰的!」鮑牙鍾一坐下就扯著嗓子喊。
「好嘞!」老闆娘應了一聲,麻利地從冰櫃裡往外搬啤酒。
蘇明拿起菜單,也不問價格,噼里啪啦點了一通:「羊肉串五十串,雞翅二十個,烤韭菜二十串,烤茄子十個,烤生蚝兩打,烤魚三條,再來一份炒田螺,一份拍黃瓜。」
點完菜,他把菜單往桌上一拍,朝劉一刀笑道:「刀哥,夠不夠?不夠再加。」
劉一刀連連擺手,笑得合不攏嘴:「夠了夠了,明哥你太客氣了。」
啤酒先上來了,鮑牙鍾用牙齒咬開瓶蓋,給每個人都滿上一杯。燒烤陸續上桌,眾人放開吃喝,划拳的划拳,吹牛的吹牛,笑聲、喊聲、酒杯碰撞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像過年。
一行人吃到了十二點多鐘,才散了場。劉一刀摟著劉誠亮的肩膀,腳步有些踉蹌,朝蘇明揮了揮手:「明哥,我們先撤了,改天再聚。」說完,帶著一眾小弟,往街尾的方向走去。
鮑牙鍾則摟著蘇明的肩膀,兩人搖搖晃晃地往回走。
回到遊戲廳的時候,店裡的人已經散盡了。三台老虎機靜靜地立在牆角,屏幕上的燈光一閃一閃的。空氣中還殘留著煙味和汗水味,地上散落著一地的菸頭。
小美和小麗兩個美人兒正站在門口,準備拉下卷閘門。小麗踮著腳尖,伸手去夠卷閘門的拉手,那姿勢讓她的T恤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腰。
鮑牙鍾一見這景象,笑嘻嘻地走過去,從身後一把摟住了小麗的細腰,手便開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亂摸。
小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啊!有人強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