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事情鬧大了

  蘇明用紙巾擦了一下嘴角，把紙巾揉成一團丟在桌上，笑道：「我吃飽了，你看還要不要再點菜？」

  田靜也抽了一張紙巾，抹了一下嘴角的油漬，臉上露出幾分迫不及待的興奮，笑道：「不用了，我也吃飽了。走，咱們去廠里看看，我想看看上邊的人怎麼收場。這場戲，可不能錯過了。」

  蘇明笑著應了聲好，便起身去櫃檯結了帳，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湘菜園。夜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工業區的路燈昏黃，摩托車在夜色中突突突地駛回工廠。田靜坐在后座上，雙手緊緊摟著蘇明的腰，晚風把她的頭髮吹得飛揚起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飄進蘇明的鼻子裡。

  回到工廠裡頭，眼前的景象比蘇明預想的還要熱鬧。飯堂門口的空地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少說也有一千多人，穿著藍色工服的工人們把整片空地擠得水泄不通，遠遠望去像一片藍色的海洋。幾個帶頭的站在最前面，揮舞著拳頭，帶頭喊口號，群情激憤。更恐怖的是，還有人在不斷地從宿舍樓涌過來。看樣子，部分上夜班的人也參與進來了。要是三個班的人都過來了，那後果不堪設想，凱旋電子廠有三千多工人，全參與進來的話，那場面非常嚇人。

  此時的嚴總正站在飯堂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喇叭，向廠里的員工們在承諾著什麼，又像是在解釋什麼。顯然，他也想儘快把事情壓下去。

  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路燈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平時那副不怒自威的沉穩早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焦急和狼狽。下邊有員工揮舞拳頭，破口大罵：「啥也別說了，我們要求把飯堂的承包商趕出去！吃了他三年的爛菜，忍夠了！」

  立馬有人附和，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必須換了承包商！」

  「不換承包商，今晚就不加班！」

  「對，不加班，誰愛干誰干！」

  蘇明看出來了，帶頭鬧事的，正是他安排的那幾個刺頭兒。痘哥站在最前面，嗓門最大，手裡舉著一個摔癟了的餐盤，像舉著一面旗幟。蘇明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靠在摩托車上，遠遠地觀望著，像是在欣賞一出自己導演的好戲。

  恰好這一幕被趙芳看到了。她正站在飯堂側門旁邊，一臉焦急地打著電話，餘光一掃，瞥見了靠在摩托車上的蘇明，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掛了電話，快步走到了蘇明跟前，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壓低聲音冷喝道：「你來做什麼？這裡不是你待的地方，回你的倉庫去。」

  蘇明雙手抱胸，靠在摩托車上，姿態悠閒，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咸不淡的笑意：「關心一下員工的民生問題，是每個幹部應盡的義務。趙經理，你這麼緊張幹嘛？又不是你家的飯堂。」

  趙芳氣得咬牙切齒，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憤怒和挫敗，她掃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會為這事後悔的。」

  蘇明笑了，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挑釁：「我等著。」

  這時，台階上的嚴總清了清嗓子，舉起擴音喇叭，朝現場的工人們喊了起來，聲音通過喇叭傳出來，帶著幾分失真的沙啞：「各位員工，你們的訴求，我全都收到了。但你們能不能先安靜一下？我會進一步調查，如果屬實的話，我肯定會換了承包商。但這也需要時間的嘛，你們也知道，換供應商要走流程，不是我說一句話就能換的。你們先回去吃飯，吃飽了，該加班的去加班，該回宿舍的回宿舍。餐盤摔了的，算公司的，不用你們賠。先解決大伙兒吃飯的問題才是關鍵，我會安排飯堂的人給你們每人用快餐盒打飯菜，不夠的，立馬現炒。另外，我要向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今晚的餐費全免，不用刷卡。」

  此話一出，人群里出現了鬆動。免費吃飯，還不用刷卡，這誘惑確實不小。有些站得靠後的工人開始猶豫了，腳步不自覺地往飯堂門口挪動。幾個刺頭兒看到這一幕，面面相覷，痘哥回頭看了其他幾人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顯然不知道怎麼應對了。他們只會鬧事，不會應對這種場面，嚴總三言兩語就把節奏給帶回去了，他們一下子沒了主意。

  趙芳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嘴角勾起一個勝利的弧度。

  她朝蘇明掃了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鄙視和幸災樂禍：「蘇明，你以為你的那點小聰明能斗得過嚴總麼？你大錯特錯了。嚴總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接下來，該輪到你的人倒霉了。今晚帶頭鬧事的，一個都跑不了。」

  蘇明只是會心笑了笑，沒有作聲。他轉身走到角落裡，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鮑牙鍾，讓他通知那幾個刺頭兒再加把火。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泄氣，一泄氣就前功盡棄了。

  就在這時，田靜卻挺身站了出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人群中間，站在一個花壇的邊沿上，比周圍的人高出半個頭，朝現場眾人大聲喊了起來，聲音清脆而響亮，穿透了嘈雜的人聲，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劃破了沉悶的空氣：「喂，大伙兒別上當！必須要總經理承諾更換承包商，要不然，明天後天還是如此。我們可不能被他三言兩語就哄好了，飯堂的伙食差了不是一天兩天，供應商的良心壞透了，這次不換，以後更難了。今天吃了免費餐，明天呢？後天呢？還是豬食！換了供應商才能徹底的改變。」

  此話一出，幾名刺頭兒立馬反應過來，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跟著起鬨。

  「對，必須換了供應商！」

  「我們不吃飯，晚上不加班，必須答應了換供應商的事情，否則，我們拒絕吃飯，拒絕上班！」痘哥喊得最響，嗓子都快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