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笑著摸了摸肚皮，語氣裡帶著幾分滿足的得意：「林姐，我已經吃過肉包子了，吃了兩個呢。這會兒都撐到嗓子眼了。」
林淑美瞟了他一眼，手上的麵包沒有收回去，嘴角卻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是不是田靜的肉包子？就那個小姑娘給你帶的早餐？」
蘇明點頭應了聲是，腦海里想起田靜遞給他肉包子時那副俏皮又溫柔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心虛。
林淑美收回手，把麵包放在桌上，雙手交迭搭在腿上，兩條修長的小腿交迭在一起，優雅地翹起二郎腿，悠悠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溜溜的調笑：「看來，還是田靜的肉包子好吃，我的麵包，瞬間就不香了啊！雖然啊，這麵包是昨天買的，但也沒有過期啊，而且聞起來也挺香的啊。到底是我不如人家小姑娘，還是我的麵包不如人家的肉包子？」
聽了這話，蘇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子微微發燙，撓了一下腦袋，急著解釋道：「今天早上咱們不是沒來得及吃早餐嘛，我肚子餓了，恰好田靜那裡有兩個肉包子，於是就給我吃了。我也沒別的想法。兩個包子而已，怎麼被你說得跟什麼似的。」
林淑美卻笑了，將麵包重新收進抽屜里，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成熟女人的從容和大度：「好了，開玩笑的了。你還真以為我會和這小姑娘一般見識啊。你餓了，她那兒正好有肉包子，給你吃，你吃便是了。我總不可能讓你餓著肚子啊，難道還讓你把她的包子扔了，回來吃我的麵包不成？」
蘇明紅著臉沒有作聲，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的確沒有生氣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
林淑美站起身，走到他旁邊坐下，伸手輕輕拽住了他的手，柔聲道：「我沒有生你的氣。你跟著我，連早餐都吃不上，本來就是我的疏忽。田靜給你吃肉包子，那是她關心你，我犯不著為這事吃醋。再說了，我是那種不講道理的女人嗎？」
蘇明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笑了笑，沒有說話。
林淑美又鬆開了他，重新坐回自己的經理椅上，端正了姿態，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幹練和沉穩，語氣也認真了起來：「今天嚴總肯定會召開會議，討論關於飯堂換承包商的事情。你昨晚那一鬧，他簽了承諾書，不換不行。但換誰，怎麼換，什麼時候換，這裡面的變數還很多。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蘇明想了想，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敲，語氣裡帶著幾分胸有成竹的篤定：「就算不能拿下趙芳那一票，咱們也是穩勝。梁副總和古廠長肯定是投我們的。加上你表姐余潔會投我們一票，那就是妥妥的三票了。趙芳和嚴總加起來也才兩票，最終還是少數服從多數，咱們勝出。三比二，明擺著的。」
林淑美卻笑著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審慎和警惕：「這個世界充滿了變數，先不要那麼樂觀。很多事情，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我在公司這麼多年，見過太多板上釘釘的事，最後一刻翻盤。商場如戰場，沒有什麼事情是鐵板一塊的。」
蘇明一臉淡然地笑道：「林姐，你放心。梁副總和古廠長這兩票，肯定是投我的，我敢打包票。梁副總早就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古廠長更不用說了，跟我有交情，同時也忌憚我在外頭的勢力。只要你表姐余潔那邊沒問題，那肯定就沒問題。」
林淑美笑著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表姐余潔那一票，肯定會投給我們的。我昨晚又和她通過電話，她的態度很明確，支持我們。這一點，我還是有把握的。」
蘇明笑了，雙手一攤，語氣裡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輕鬆：「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妥了。三票對兩票，咱們幾乎是閉著眼睛都能贏。林姐，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等著簽合同吧！只要把飯堂換了承包商的事兒提上議程，咱們就能穩贏。」
林淑美仍舊擔心地搖了搖頭，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憂色：「我看未必。咱們還是要做最壞的打算。萬一沒通過，怎麼辦？你想過這個問題沒有？」
蘇明被問住了，撓了一下腦袋，臉上露出幾分困惑：「林姐，我有點想不通。我們都能穩定三票了，總共才五票，怎麼可能會輸呢？除非你那表姐臨時倒戈，但那也不應該啊，你不是說她跟趙芳的關係還不如跟你嗎？」
林淑美嘆了口氣，望著蘇明的眼睛，語氣鄭重：「我是說萬一。正因為它不應該，才更可怕。嚴總在這個位置上經營了這麼多年，能坐穩，靠的可不是運氣。我們要有做最壞打算的準備。」
蘇明沉默了一會兒，身體往後一靠，眉頭緊鎖，答道：「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有考慮過。我一直覺得，三票到手，穩贏的局。」
林淑美笑著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引導的意味：「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讓你爭取拿下趙芳那一票了吧？怕的就是出現意外。生意場上，經常會因為種種原因出現變故。我們做事，最好是抱著十足的把握去做，同時也要做最壞的打算。這兩件事，不矛盾。我希望你記住這一點。」
蘇明點了點頭，抬頭看著她，好奇道：「林姐，那如果真的萬一我們輸了，你的最壞打算又是什麼呢？」
林淑美無奈地搖了搖頭，肩膀微微垂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和失落：「只有退出這一條路了。如果這樣都拿不下飯堂承包權，那就說明，這廠子裡的水，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咱們的實力，說到底還是不夠強。我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我之所以要和你談這個，就是想讓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萬一出現了變故，咱們的餐飲公司落選了，你要接受現實，別做傻事，更別衝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外頭那三家千人大廠的承包權，我已經拿下了，咱們不是沒有退路。」
蘇明笑著點了點頭，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好，我先回去了。容我再下去考慮考慮，看看還有什麼牌可以打。」
林淑美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應了聲：「好吧。你好好想想，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我等你的消息。」
蘇明轉身出了辦公室，反手輕輕帶上門。他穿過走廊，腳步不自覺地放慢，腦海里翻湧著林淑美的話。古廠長和梁副總這兩人，難道還能變故不成？這倆貨都是被他用暴力征服的，這還能有變？
他覺得不可能。但林姐的擔心，從來都不是沒來由的。這廠子裡的水，確實比他想像的要渾。他得留個心眼，不能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三張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