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投票結束，白板上留下了五家公司，蘇明和林淑美合夥入股的綠膳餐飲赫然在列，另外一家美品餐飲也順利入圍。趙芳看到結果，嘴角掠過一絲得意的笑容。顯然，那叫美品的餐飲公司是嚴總指定的那家。她放下馬克筆，拍了拍手上的灰，望了蘇明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挑釁：「休息五分鐘，我們馬上進入第二輪終極投票。」
她之所以敢這麼囂張，自然是篤定了蘇明會輸，畢竟在趙芳的算計里，梁副總人沒來，五名委員只到四個，嚴總和趙芳兩票在手，至少也能和蘇明這一方打個平手。甚至她認為古廠長也會投嚴總。就算是平手不能定案，蘇明也贏不了。
蘇明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懶得看她，把視線轉向門口方向。
一旁的林淑美往蘇明身旁湊近了一些，聲音細若蚊蚋，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梁副總怎麼還沒有來？第二輪馬上就要開始了，他再不來，咱們就懸了。」
蘇明並不緊張，因為他知道梁副總已經進了廠區。一分鐘前，他手機震動，是梁副總發來的簡訊：「我已停好車，馬上上樓，最多三分鐘。」
蘇明亮出簡訊給林淑美看，嘴角帶著幾分成竹在胸的笑意：「林姐，別慌。今天這局，咱們妥了。三票對兩票，梁申濤一到，嚴總的算盤就崩了。」
林淑美用手輕輕撫了一下胸口，仍舊擔心道，聲音壓得極低：「我總感覺還會有變數。趙芳今天的表現，太鎮定了，不像沒有後手的樣子。」
蘇明笑了，往椅背上一靠，語氣篤定：「不會。古廠長那一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親口答應了我，不會出問題。」
正說著，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梁副總滿頭大汗地闖了進來，襯衫胸口處被汗水浸濕了一小片，頭髮也被風吹得亂糟糟的。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朝眾人連聲道歉，聲音帶著幾分喘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太堵了，來晚了。這麼重要的會議，我說什麼也得趕過來。」
趙芳一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失態：「梁副總，你不是說今天有事，不能趕過來嗎？我早上才給你打的電話，你不是說要請假嗎？」
梁副總笑著又抹了一把汗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刻意的憨厚：「趙經理，你這話說的。別的事再重要，也比不上公司換飯堂承包商重要啊！這關乎到全廠員工的肚子，我作為福利委員會的委員，怎麼能缺席呢？天大的事也得放下，必須趕來。」
趙芳的臉色沉了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死死地瞪著梁副總，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嚴總也是臉色鐵青，端著保溫杯的手微微發緊，指節隱隱泛白。他轉頭朝古廠長望了望，目光裡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暗示和壓迫。
古廠長站了起來，眼神閃爍，不敢與嚴總對視，乾笑著喊了句：「我，我去上個洗手間，馬上回來。」
說完，他拉開椅子，低著頭快步從側門溜了出去，那姿態，像只夾著尾巴的老狐狸。
蘇明笑了。他知道，古廠長這是借著尿遁逃避嚴總的眼神，心中已經打定主意要投他了。
他偏頭看了林淑美一眼，林淑美也正好看過來，兩人目光一碰，蘇明微微點了點頭，用唇形無聲地說了句：「妥了！」
很快，五分鐘過去，進入了第二輪投票。會議桌上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像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古廠長還沒回來，蘇明朝門口瞟了一眼，心裡有些發緊。林淑美也頻頻看向門口，手指在桌下無意識地絞著。
嚴總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端起保溫杯啜了一口，抬眼朝趙芳使了個眼色，語氣淡淡的：「趙經理，給古廠長打個電話，問問他上洗手間怎麼上了這麼久。馬上要投票了，別讓這麼多人等他一個。」
趙芳應了一聲，拿起手機撥通了古廠長的電話，順手按下了免提。電話撥出去後，嘟了幾聲才接通，那頭傳來古廠長的聲音，夾著呼呼的風聲，像是在外面：「趙經理啊，實在不好意思。派出所那邊剛打來電話，說有一個關於咱們廠子的案子要我過去處理。這事兒挺急，我必須立馬趕過去。投票的事，我先放棄吧，你們先投，我隨大流就行。」
說完，不等趙芳再開口，電話便掛斷了，聽筒里傳來一陣忙音。
趙芳聳了聳肩膀，朝現場所有人掃了一眼，做出一副很是無奈的樣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古廠長臨時有事，看來是沒辦法參與投票了。派出所的事，誰也攔不住，咱們總不能妨礙公務吧。」
蘇明一聽這個消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沒想到，古廠長這老狐狸居然玩了一手金蟬脫殼，尿遁只怕是個幌子，這傢伙是直接跑路了。他掏出手機，在桌子底下悄悄撥通了古廠長的電話，手機震動了幾聲後，聽筒里傳來的卻是冷冰冰的女聲：「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蘇明心裡罵了一萬遍，這混蛋，竟然選擇棄權了。更氣人的是，他居然還關機了。關機，擺明了就是不想再被任何人電話轟炸。這老狐狸，比梁申濤玩得還溜。不過，就算如此，古廠長棄權，局面最多也就是個平手。想到這，蘇明心中勉強鬆了一口氣，二比二，這事就定不下來，至少不會當場翻船。
很快，趙芳敲了敲桌面，清了清嗓子，語氣利落：「投票開始。各位委員，請直接報出你們選的餐飲公司名稱。我會記錄。」
會議室內靜了一瞬，空氣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幹得灼人。
趙芳第一個開口，聲音清脆而篤定：「我投美品公司。」
嚴總微微頷首，接口道：「我也投美品公司。美品這家公司，資質好，規模大，註冊資金雄厚，在別的廠也有承包經驗。」
蘇明心中冷笑，美品，這顯然就是嚴總私下收了好處的那家公司，估計趙芳也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