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靜掃了一眼,又抬頭看看蘇明,眼珠子轉了兩圈,臉上浮起一抹笑意,居然就應下了:「行啊。身體不舒服,休息幾天也應該。蘇組長,你給他批了吧。他手上的活,我來頂。」
蘇明正納悶田靜為何要放人,卻見她悄悄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那眼神里有幾分胸有成竹的意思。蘇明雖不明白,但知道田靜不會無緣無故當老好人,肯定有她的用意。
他沉吟片刻,拿起筆在吳育民的請假單上簽了字,爽快道:「行,我批了。不過,按流程,你還得去找林經理再簽字,才能算正式生效。」
吳育民見蘇明簽了字,臉上掠過一絲藏不住的狡黠,像偷到腥的貓。
他雙手接過請假單,點頭如搗蒜:「謝謝蘇組長,謝謝靜姐。我這就去找林經理。你們放心,只要我身子一好,立馬回來上班。」
說著,他腳底抹油一般,轉身便溜出了辦公室。
出了辦公室的門,他還特意朝辦公室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掩飾不住的得意。他在想,眼下正是倉庫缺人的時候,他走了,蘇明必然要亂成一團糟,畢竟,林淑美辭職快到期了,也不怎麼管事了,而蘇明自己還是個半新手。
對於吳育民心裡的那點小九九,蘇明其實清楚得很。
但他相信田靜。
稍作思考後,蘇明轉頭看向田靜,壓低聲音問道:「靜姐,眼下倉庫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你怎麼還幫著吳育民請假?這一星期,貨多單雜,你一個人怎麼頂得住?」
田靜輕輕把門掩上,走到蘇明身邊,嘆了口氣,聲音也壓低了幾分:「正因為現在缺人,也是最容易出問題的時候。吳育民這傢伙,早不請晚不請,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請一個星期的假,你不覺得奇怪嗎?」
蘇明挑眉:「我自然覺得奇怪。所以才不想批他。這孫子,八成是故意請假,等著倉庫出亂子。」
田靜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通透的冷靜:「他不僅是想躲,也為自己做了退路。假如倉庫這幾天出問題了,和他屁事沒有。因為他請假了。不過,這未必是壞事。」
「為什麼?
「你想想看,他要是留在倉庫,暗地裡動點手腳,讓貨品帳目對不上,或者整出點安全事故,嚴總不就有理由治你了嗎?可你把他放走了,他就算再想使壞,手也伸不進來。至少他人不在了,咱們身邊少一個內鬼。剩下的活,我累點沒關係,總比留個炸彈在眼皮子底下強。」田靜朝蘇明點頭道:「吳育民走了好。最好是直接辭職更好!」
蘇明聽她這麼一說,心中豁然開朗。田靜這姑娘,看著大大咧咧,腦子卻轉得比他想像中快多了。他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由衷的讚許:「靜姐,你這是以退為進。把人放走,還落下個好名聲。你這招,實在是高!」
田靜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這就叫,把敵人請出去,總比等敵人從背後捅刀子強。等著吧,吳育民這一走,倉庫里反而安穩。」
蘇明笑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心裡對田靜的信任又多了幾分。
二十分鐘後,吳育民又折了回來,手裡還攥著那張請假單,臉上堆著一副既無奈又帶著幾分得意的神情。
他故意嘆了口氣,朝蘇明擠出一個苦笑:「明哥,林經理批了我的假。明天我可能就得去省城一趟,去我老表那邊走走。我老表在省城景區附近一個山腳下搞種植,那邊信號不太好。公司要是有啥事的話,你發信息就行,打電話我可能接不到。」
蘇明聽了,心裡直發笑。這孫子,裝得跟真事兒一樣,明擺著就是請假期間想撇清關係,連電話都懶得接,還編什麼山腳信號不好的鬼話。
他放下手裡的筆,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有些冷:「吳育民,你放心好了。公司少了你,照樣轉得飛快,沒人會給你打電話。你就是去月球,倉庫里的活也有人干。」
吳育民一聽,老臉漲得通紅,嘴角抽了抽,硬是擠出一絲笑:「那是,那是。明哥在,我肯定放心。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兒你發信息。」
他嘴上應得乖巧,眼裡卻閃過一絲陰冷。蘇明懶得再理他,低頭繼續翻看手頭的入庫單。吳育民自討沒趣,灰溜溜地走了。
沒過多久,蘇明手機又響了,是林淑美打來的。他接起來,林淑美只說了一句:「來我辦公室一趟。」
蘇明放下電話,跟田靜打了個招呼,便快步朝寫字樓走去。推開辦公室門,林淑美已經坐在椅上等他。她此刻的妝容沒有上午那麼精緻,卻顯得更柔和了幾分,見蘇明進來,示意他把門虛掩上。
林淑美一臉嚴肅地壓低聲音:「吳育民的假,我剛才批了。這段時間,恐怕要辛苦你一些。倉庫少了個熟手,你得多盯著點。」
蘇明在沙發上坐下,笑了笑:「這人放他走才好。他走了,倉庫才安靜。留下來,我還得天天提防他使絆子。」
林淑美點點頭,目光里滿是讚許:「所以我才批了他的假。不過,等你坐穩了經理的位置,這個人倒還可以留著用。吳育民這人,能力其實是有的,就是人品有問題。你強的時候,他會心甘情願當你的哈巴狗,尾巴搖得比誰都歡;可你一旦失勢,他立馬就會落井下石,翻臉比誰都快。此人可用,但必須防著用,不能交心。」
蘇明靠在沙發上,語氣懶洋洋的:「行,聽林姐的。等我真坐穩了經理的位置,再考慮怎麼處置他。現在嘛,先讓他在省城吹幾天山風,省得礙眼。」
林淑美笑了笑,話鋒一轉,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對了,你打算如何拿下趙芳?今天這場會,已經撕破臉了。趙芳回去後,一定會想辦法對付你。照片的事,還有今天你當眾讓嚴總下不來台的事,都會成為導火索。得抓緊了。」
蘇明抬手撓了撓腦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說實話,暫時我還沒有特別成型的思路。這娘們兒跟嚴總綁得緊,動她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