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干就干。他屏住呼吸,等趙芳的腳步聲拐過走廊,便貓著腰從盆栽後閃出,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辦公室門口。他伸手一擰,門沒有鎖,一下便開了,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嗒」聲。蘇明側身鑽了進去,迅速掃了一眼辦公室。這間辦公室靠牆立著一排深灰色的文件櫃,正好在辦公桌斜後方,與椅背之間形成一個三角死角。他快步走過去,拉開其中一扇櫃門,裡面空了一格。蘇明把相機掛在脖子上,縮身鑽進柜子里,再把櫃門輕輕拉上,只留了一條約莫兩指寬的縫。
從這條縫望出去,剛好可以把辦公桌前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他剛藏好,外頭便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像釘子一下下敲在蘇明心口上。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趙芳走了進來。她似乎心情不錯,還哼著一段不成調的小曲。蘇明從櫃縫裡看見一雙踩著裸色高跟鞋的腳停在門口,然後聽見「滴答」一聲,門鎖被擰上了。
蘇明眼皮一跳,暗叫不妙。這女人幾時學會進來就反鎖門了?剛才出去的時候,門不是還沒鎖嗎?現在怎麼偏偏鎖上了?
他還沒想明白,又見趙芳走到窗前,抓住百葉窗的拉杆,手腕一擰,葉片「啪」地一聲完全閉合。窗外的燈光被徹底隔絕,辦公室里頓時暗了一半。
緊接著,趙芳走到門邊,伸手在開關上一按,「啪」地一聲,唯一一盞吸頂燈也滅了。辦公室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電腦屏幕還亮著,在牆壁上投下一片幽幽的藍光,把趙芳那張妖艷的臉映得明暗交替,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蘇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額角上冒出一層冷汗。他縮在柜子里,一動不敢動,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這女人到底想要幹嘛?難道發現自己了?不可能,老子動作那麼輕,她廁所都去了,不可能有第三隻眼。那這又是鎖門又是關燈,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他貼在冰冷的櫃壁上,手掌心全是汗。電腦屏幕還在閃動著,映得辦公室里如深海里沉了一輪冷月亮。趙芳沒有開燈,也沒有坐回電腦旁,而是站在辦公桌前,慢慢側過身來,面朝那排文件櫃的方向,輕輕撥了一下耳側的頭髮。蘇明心裡「咯噔」一聲,幾乎停止了呼吸。麻煩了,這女人不會真的發現自己了吧,這要出事了啊!
蘇明正繃著神經不敢喘氣,卻見趙芳重新走到辦公桌前,把椅子往後拖了拖,然後大刺刺地坐了下去。她面對著電腦屏幕,身子坐得筆直,一隻手搭在滑鼠上,開始專心致志地瀏覽起屏幕里的「風景」來。
電腦里很快傳來一陣陣男女輕哼聲,夾雜著一些聽不太真的低語,透過櫃門窄窄的縫隙往蘇明耳朵里鑽。那聲音又軟又媚,像帶著鉤子,一聲一聲撩得蘇明血脈賁張。他咽了咽口水,後槽牙咬得發緊,心裡把趙芳這娘們罵了七八遍。夜裡不回家,躲在辦公室看這種東西,可真夠可以的。
他壓住呼吸,慢慢抬起手,將櫃門一點一點推開,又掏出手機,調成錄像模式,透過那道縫隙對準趙芳的方向,準備錄下眼前這一幕。
誰知,趙芳像是嫌屏幕不夠近,忽然拖著椅子往後退了退。她動作不小,椅背不偏不倚,正好「砰」的一聲撞在文件櫃門上。櫃門被撞得往裡一彈,直接拍在蘇明額頭上,也撞上了他握手機的手。
蘇明只覺額頭一陣鑽心的鈍痛,眼前都黑了半秒。等他緩過神再去看手機,心都涼了半截,剛才好不容易開錄,結果被這一撞,手機屏幕跳到了主頁面,錄下的影像根本就沒保存上,或者已經被誤刪了。
他心裡暗罵一聲,想死的心都有。可眼下更糟的是,椅背不偏不倚地頂著櫃門,他試了試,櫃門居然推不開。往裡拉,空間又不夠;往外推,椅子又死死卡著。他像只被關在罐頭裡的老鼠,進退兩難。
蘇明心裡苦得直抽抽,額頭上腫起個包,手心全是汗。他咬著牙,又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只能把背貼在冰冷的櫃壁上,心裡把趙芳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一遍。
這他娘的,沒有拍到這女人,反倒讓自己給挨了一門櫃。
正自苦悶,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
趙芳立馬從椅子上彈起來,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慌張地朝門口喊了一句:「誰?」
外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又熟悉:「是我。」
是嚴萬明。
趙芳明顯鬆了口氣,又立刻換上一副笑臉,聲音裡帶著幾分做作的溫柔:「原來是嚴總啊。你等一下,我這就過來開門。」
說話間,她飛快地按下電腦的關機鍵。屏幕一閃,還沒來得及徹底黑下去,她便轉身匆匆朝門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急切又細碎。
門打開了,趙芳「啪」地按亮吸頂燈。辦公室里重新亮堂起來,蘇明再次輕輕推開了櫃門,勉強開了一條縫,從縫裡看見趙芳換上那副恭順姿態,朝嚴萬明點頭哈腰:「嚴總,你咋還沒下班啊?」
嚴萬明穿著一件深色polo衫,肚子微微腆著,笑嗬嗬地走了進來,眼神在趙芳身上黏了一會兒:「我心裡有事,尋思著你估計也在加班,就過來看看。結果你還真在啊。」
趙芳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嚴總請坐吧,我給你倒杯水。」
她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抽出一隻一次性紙杯,又拿起保溫壺倒了一杯溫水,雙手朝嚴萬明遞了過去。
嚴萬明打量著趙芳,眼睛在她被襯衫裹得緊緊的胸口掃來掃去,笑嗬嗬地應道:「小趙,你人真好。」
就在接水杯時,他故意用手指在趙芳手背上重重蹭了一下。趙芳嚇了一跳,手一縮,杯里的水一下子晃了出來,大半潑在了自己左邊胸口上。
趙芳「媽呀」一聲叫了出來,低頭一看,淺藍色襯衫濕了一大片,本就薄透的布料如今緊緊貼在身上,將裡頭的輪廓清清楚楚地顯了出來。她頓時又羞又惱,慌亂地扯了扯衣襟,臉色漲得通紅。
嚴萬明見狀,眼睛都看直了,面上卻裝作一副關心模樣,連忙站起身來:「哎呀,小趙,真不好意思,是我不好。來,我幫你擦擦。」
說著,他直接朝趙芳胸口伸過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