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酒店裡好一陣纏綿,汗水把雪白的被套浸出了幾片淺痕。林淑美最後像只倦懶的貓,軟軟地伏在蘇明懷裡,兩人誰也沒說話,只聽著彼此的喘息慢慢平復。沒多時,便相擁著睡了過去。
蘇明睡得不算沉,卻也睡了兩個多小時。他是在一股淡淡的香氣里醒過來的,那是林淑美脖頸間殘留的沐浴露混著香水味。他迷迷糊糊睜眼,窗簾拉得嚴實,只有床頭燈漏出一小圈橘黃色的光。他側過頭,林淑美就躺在他旁邊,呼吸輕淺,幾縷烏髮貼在臉旁,一雙天生的桃花眼此刻安靜地閉著,眼尾微微上挑,像勾著一丁點未散的風情。
他看得有些出神。這女人醒著時凌厲、幹練,笑起來又柔又媚,睡著了卻別有一種慵懶的好看。他正想抬手替她把頭髮撥開,林淑美卻忽然動了動,眼皮輕輕一顫,竟緩緩睜開了眼。她見蘇明正盯著自己看,唇角便彎了起來,也不問看什麼,仰起臉就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
蘇明笑了一下,也低頭回親了她一口。兩人像被這個吻點著了引線,很快又纏到了一處。林淑美的手剛攀上他的後背,正欲更進一步,蘇明卻輕輕拿開了她的手,摸著肚子苦笑了一聲:「有點餓了!」
林淑美動作一頓,隨即也「撲哧」笑了出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軟聲道:「我也餓了。」
她說著,把兩隻雪白的手臂往蘇明肩上一搭,整個人貼著他,嬌聲道:「要不,咱倆下去吃個宵夜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接著鬧。」
蘇明颳了下她的鼻尖:「你還要接著鬧?我都怕了你。」
話是這麼說,人已經翻身坐了起來。兩人各自穿好衣服。蘇明穿回T恤和牛仔褲,林淑美則套上一條淺色連衣裙,把頭髮隨意紮起,又補了點口紅。臨出門前,她還對著玄關的鏡子照了照,才挽著蘇明下樓。
這會兒已經一點多了。鎮上的喧囂早已散去,街頭有些冷清。路燈把地面照得泛青,風一吹,幾片紙屑順著路沿打旋。蘇明帶著林淑美就近尋了一處還在營業的宵夜店。門店不大,裡邊擺著五六張桌子,外頭的紅色的塑料棚下支著五六張摺疊桌,幾隻蜂窩煤爐子冒著白氣,老闆娘正忙活著往鐵板上澆油。空氣里飄著炒粉、烤串和辣椒明的香氣,勾得人肚子更餓了。
兩人進了店裡,挑了靠里的一張桌子坐下,點了兩碗炒河粉、幾串烤五花、一碟涼拌毛豆,又叫了幾瓶冰啤酒。老闆娘動作麻利,不一會兒就把酒菜端了上來。蘇明給林淑美倒了一杯,自己也灌了半杯冰啤,長出一口氣:「舒服。剛才那一番折騰,肚子都快貼後背了。」
林淑美白他一眼,壓低聲音罵了句:「別什麼都在外頭說,你不害臊,我還怕臊呢!」
話雖這麼說,可那雙迷人的桃花眼裡,眼波里卻漾著笑,顯是心情極好。她夾了一筷子炒河粉,吹了吹,送進嘴裡,細嚼慢咽。
兩人吃得正歡,蘇明端起酒杯,不經意地往左邊一瞥。就那麼一眼,他忽然愣住了。
宵夜攤臨街那面是一排玻璃窗,窗外也是一片露天座位,撐著幾把紅白相間的遮陽傘。就在最外頭的角落裡,一個穿著紅色包臀裙的女人獨自坐在一張小桌旁。那身段極是惹眼,裙子裹得緊,腰細腿長,肩上只挎著一條細細的鏈條小包。她面前擺著一碗雲吞,旁邊還放著一杯綠豆沙。
不是別人,正是表嫂邱桐。
蘇明心裡「咯噔」一下。這麼晚了,她一個人坐在外頭吃宵夜,穿的還這般清涼性感,這膽子也太大了。他下意識想過去打聲招呼,可剛動了動身子,又猶豫了。要是表嫂見他和林淑美在一起,問起來,他該如何解釋?說同事?哪個同事半夜三更在街頭吃宵夜?他一時沒想好說辭,只好按兵不動,眼睛卻忍不住往窗外多看了幾眼。
林淑美坐在對面,將他這點小動作全看在了眼裡。她順著他的視線往外一瞄,目光在邱桐身上停了幾秒,又移回來,勾起紅唇,似笑非笑:「蘇明,外頭那個穿紅裙子、長得跟明星似的女人,你認識?」
蘇明微微一愣,倒也沒掩飾,點了點頭:「認識。她是我表嫂。」
話剛出口,他忽然臉色一變。因為他看見兩個染著黃毛的小子騎著摩托車,突突突地停在了邱桐那張桌子旁邊。車燈還亮著,明晃晃地打在她身上。兩個黃毛沒下車,其中一個仰著臉,沖邱桐說了幾句什麼。
隔著一層玻璃,蘇明聽不見內容,卻清楚看到邱桐的臉色「唰」地沉了下來,眉間全是怒意。她沒有理會,站起身來,想換一張桌子。那兩名黃毛卻不肯走,反而把摩托車熄了火,從車上下來,幾步就跟了過去。其中一人伸手往邱桐那桌的椅背上一搭,另一個側著頭,歪著腦袋打量她,笑得一臉輕浮。
蘇明看到這,心裡「轟」地竄上一團火。他本想等一等,看看這兩人是不是只搭個訕,可下一秒,那兩人竟直接坐到了邱桐身旁的空位上。短髮黃毛往她那邊湊了湊,露出一個極猥瑣的笑容。
「草!這混蛋找打。」蘇明低罵一聲,再也坐不住了。他扭頭看了林淑美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急:「林姐,我過去一下。」
林淑美也早看見了外頭的動靜。她不僅沒攔,反而大大方方地笑了笑:「去吧,小心點。」
蘇明點了下頭,迅速起身,三步並作兩步沖向門口。他推開門,涼涼的夜風撲面而來。外頭那些食客有的還在低頭吃喝,有的已經察覺了這邊的不對勁。蘇明沒管旁人,徑直走到邱桐那桌,壓著嗓子怒喝了一聲:「你倆想幹什麼?」
兩名黃毛同時扭頭。長發那個嘴一撇,眼裡滿是不屑。
蘇明只有一個人,穿得也不起眼,他們壓根沒放在眼裡。長發黃毛冷哼一聲:「關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