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
剛才易中海那番話還在他腦子裡轉,讓他心裡一陣發緊。
這院裡的人,一個比一個會算計,尤其是對寡婦,沾上了就甩不掉。
他走到灶台前,本打算熱點窩窩頭湊合一頓。
但轉念一想,秦淮茹還在裡屋奶孩子,身子需要補。
他從隨身空間裡拿出半斤五花肉,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半,只切了薄薄幾片。
肉不多,不敢太招搖,院裡那些鼻子比狗還靈,香味一飄出去又得招么蛾子。
白菜切段,肉片下鍋煸出油,白菜倒進去翻炒,加了點醬油和鹽,盛出來也就一小盤。
又炒了個酸辣土豆絲,配上幾個窩窩頭,一頓飯就算齊了。
他剛把菜端上桌,外頭就傳來賈張氏的罵聲。
死絕戶,又在家偷吃,也不知道接濟接濟我們家。
何雨柱沒搭理,拿起窩窩頭咬了一口。
賈家屋裡,棒梗正扒著門框往何雨柱家那邊瞅,鼻子一吸一吸的。
奶奶,傻柱家又做肉了,我想吃。
賈張氏拍著大腿罵了兩句,轉頭盯著劉艷芳。
你去找傻柱要點,棒梗正長身體呢,吃他兩塊肉怎麼了。
棒梗雖然不是賈東旭親生的,但賈張氏心裡清楚,這是老賈家唯一的男丁,如今也改姓了賈。
東旭活著的時候對這孩子也挺好。
劉艷芳有些為難,說上次要飯盒都被懟回來了,現在還去要肉,人家能給嗎。
賈張氏眼睛一瞪,說你不去誰去,我這麼大年紀了你讓我去,你個當嫂子的去,他還能把你打出來不成。
劉艷芳磨蹭著站起來,從灶台上拿了個小碗。
賈張氏看了一眼,一把奪過來,換了個大海碗塞她手裡。
拿這個,小碗能裝幾片肉。
劉艷芳端著大海碗出了門,走到何雨柱家門口,抬手想敲門,又縮回去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大得能裝酸菜魚的海碗,臉上有點掛不住。
這碗太大了,傻柱就是把鍋底刮乾淨也填不滿。
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聽見裡頭有筷子碰碗的聲音,才硬著頭皮敲了門。
何雨柱聽見敲門聲,從門縫裡往外一瞅,看見劉艷芳端著個大海碗站在門口。
他沒馬上開,心裡說這又是來要東西的。
等了片刻,他還是把門打開了,但人堵在門口,沒有讓劉艷芳進屋的意思。
賈家嫂子,有事就在這兒說吧,你新寡,我結了婚的人,瓜田李下不合適,院裡人都看著呢。
他聲音不小,左鄰右舍都能聽見。
劉艷芳臉一紅,把手裡的大海碗往前遞了遞。
棒梗聞到你家肉味了,饞得直哭,婆婆讓我來借點肉,一點點就行。
何雨柱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大海碗,差點氣笑了。
我今天就切了一兩肉,炒了一盤白菜,恐怕連你這個碗底都蓋不住。
旁邊二大媽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劉艷芳手裡的大海碗,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三大媽也在門口捂著嘴笑。
劉艷芳臉漲得通紅,端著碗不知道往哪擱。
何雨柱收了笑意,正色道,那點肉是留給秦淮茹的,她奶著孩子需要營養,誰也不給。
說完他把門關上了。
門外傳來劉艷芳訕訕離去的腳步聲和二大媽三大媽低低的笑聲。
劉艷芳端著空碗回了賈家,賈張氏看見那個空蕩蕩的大海碗,臉當時就垮下來了。
沒用的東西,讓你去要點肉都辦不成,這麼大個碗端出去,一片肉沒拿回來,你丟不丟人。
劉艷芳把碗擱在灶台上,說人家說了,肉是給他媳婦補身子的,誰也不給。
賈張氏罵罵咧咧地站起來,說他不給,我去找他,他還敢把我老太婆打出來不成。
劉艷芳趕緊拉住她,說媽你別去,一大爺還讓傻柱給咱家帶飯盒呢,你要把傻柱徹底得罪了,這飯盒的事也黃了。
賈張氏一聽飯盒兩個字,腳步頓住了,嘴裡還是不乾不淨地罵了好幾句,但到底沒有再往外沖。
易中海在家裡聽說了這事,知道劉艷芳端著大海碗去要肉被何雨柱當眾懟回來,也覺得劉艷芳這事辦得不妥。
但他心裡更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何雨柱的態度越來越硬,越來越不好拿捏了。
他說雨水都多大了,還吃那幾片肉,分給棒梗一點怎麼了,這傻柱就是心眼小,一點也沒有院裡的情誼。
一大媽在旁邊納著鞋底,頭也沒抬,說人家自己的肉,愛給誰給誰,你管得著嗎。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端著搪瓷缸子不說話了。
何雨柱剛把門關上,又聽見外頭有人敲門,這次敲得又急又脆,還帶著一聲喊。
哥,我回來了,開門。
是何雨水的聲音。
何雨柱趕緊過去把門打開,門口站著個背著書包的姑娘,兩根麻花辮子扎得緊緊的,臉上凍得紅撲撲的。
何雨水一進門就吸著鼻子說,哥你做肉了,我在院門口就聞見了。
她雖然上了高中,平時住校,但周五放學還是往家跑,和何雨柱的關係也還算親近。
何雨柱心裡鬆了口氣,讓開身子讓她進來。
還好回來的是雨水,不是院裡的哪個活祖宗。
他給何雨水盛了碗飯,把剩下的白菜炒肉和酸辣土豆絲端上來。
何雨水吃得嘴角冒油,含含糊糊地說,哥,你做的菜就是好吃。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吃,說了句好吃就多吃點,在學校吃不著肉吧。
何雨水使勁點頭。
窗外賈家的門帘還是一動不動,但何雨柱知道賈張氏肯定還在屋裡罵他。
他不在乎,把窗戶關緊,又給何雨水碗裡夾了塊肉。
何雨柱把白菜炒肉片端上桌,又把那盤酸辣土豆絲挪到中間,幾個窩窩頭碼在笸籮里。
秦淮茹從裡屋出來,懷裡抱著孩子,小傢伙剛吃飽奶,睡得正香。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輕聲說今天怎麼炒了肉。
何雨柱給她盛了碗小米粥,說你奶孩子呢,不吃點葷腥怎麼下奶。
秦淮茹在桌邊坐下來,把孩子輕輕放在旁邊的搖籃里。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肉,嚼了兩下,說真香。
何雨水在旁邊往嘴裡扒著土豆絲,含含糊糊地說嫂子你多吃點,我哥專門給你做的。
秦淮茹看了何雨柱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又夾了一筷子白菜。
何雨柱給自己盛了碗粥,拿起窩窩頭啃了一口。
桌上就三盤菜,一盤炒肉片,一盤土豆絲,一碟蘿蔔絲,比起食堂灶台上那些大鍋菜簡單得多。
但煤油燈照著這三盤菜,何雨水吃得嘴角冒油,秦淮茹把肉片一片一片夾進碗裡慢慢嚼,孩子睡在搖籃里偶爾抻一下小手。
何雨柱覺得這頓飯比什麼招待宴都香。
窗外賈家的門帘還是一動不動,但隱隱約約能聽見賈張氏在屋裡罵罵咧咧的聲音,隔著牆傳過來已經含糊不清。
何雨柱起來把窗戶關緊,又坐回來拿起窩窩頭。
何雨水抬頭說哥,賈大媽又罵你了。
何雨柱說讓她罵,咱吃咱的。
秦淮茹輕輕踢了他一腳,又給何雨水碗裡夾了塊肉,說多吃點,在學校吃不著你哥做的菜。
何雨水使勁點頭,低頭扒了一大口飯。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裡剩的水喝了,又給秦淮茹碗裡添了勺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