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眼中的暗紅戾氣,在空氣中凝結成了實質的血色冰晶。
這股恐怖的殺意,讓整個大殿如墜冰窟。
他強行壓下想要直接踏碎虛空的衝動。
他轉身,動作極其輕柔地將雲洛水抱在懷裡。
「洛水,你先去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不等雲洛水回應,林陽拂袖。
直接將她送入了系統自帶的鴻蒙空間內。
那裡有著最濃郁的先天靈氣,更有著絕對的安全法則,足以確保母子平安。
安頓好一切後,林陽緩緩轉過身。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群剛剛還在溜須拍馬的中洲霸主們。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都聽見了吧。」
林陽聲音平靜。
「傳我令。」
「中洲所有宗門、世家、聖地遺脈。」
「即刻起,點齊族中所有化神期以上的精銳。」
「一炷香內,隨我開赴東境滄溟海。」
台下的大佬們面面相覷,冷汗浸透了後背。
天劍山莊莊主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往前邁了一小步。
「林霸主,一炷香的時間,實在太倉促了。」
「而且橫跨大洲,空間傳送陣根本承受不住這麼多人的靈力波動……」
「砰。」
林陽甚至沒有抬手,一道紫府真元直接從他指尖彈射而出,貫穿了天劍莊主的眉心。
一具無頭屍體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紅白相間之物濺了旁邊掩月宗宗主一臉,嚇得她當場癱軟在地。
全場鴉雀無聲。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林陽面無表情地擦了擦手。
「違令者,滅族。」
「怯戰者,滅族。」
「現在,倒計時開始。」
站在一旁的千羽城主看著這一幕,心跳得像擂鼓一樣快。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為什麼能把極品神器當玩具扔了。
因為在他的眼裡,世間的一切規則都是用來打破的。
畫面急轉。
千萬里之外的東境,滄溟海防線。
昔日繁華的海岸線,此刻已化作人間煉獄。
海水被煮沸,濃稠的血液將百裏海域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無數人族修士的殘肢斷臂在海浪中起伏。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咔嚓。」
骨骼碎裂的悶響,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一劫蛟龍敖青,此刻已化作一名身披黑金龍鱗戰甲的冷艷女子。
她修長筆挺的右腿,正踩在一個血肉模糊的少年胸口。
那是林霄。
大夏皇朝的現任皇主,也是林陽最寄予厚望的兒子。
他引以為傲的神霄龍元體,此刻布滿了深可見骨的裂痕。
脊背處的皮肉被剝開。
一根泛著金光的龍筋被生生抽出,被敖青攥在左手裡把玩。
「這就是林陽的種?」
敖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霄,臉上滿是輕蔑。
「我還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神仙后代。」
「弄了半天,連本宮一招都接不住。」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她腳下用力,堅硬的龍皮戰靴在林霄的胸骨上碾壓。
「噗。」
林霄噴出一大口夾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滿是兇狠,盯著敖青。
不遠處。
「霄兒!」
她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催動體內已經枯竭的真元。
「姐妹們,結陣!」
「死也要把霄兒搶回來!」
慕容璇璣、魔顏、水銀紗等數十名林家女修,紛紛咬破舌尖。
她們燃燒本命精血,強行凝聚出一道璀璨的八荒鎮海法印。
「殺!」
伴隨著悲憤的嬌喝,法印朝著敖青轟去。
「不自量力。」
敖青連頭都沒回,冷笑一聲。
她身後,十八尊鐵塔般的深淵妖王,齊齊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這十八名大乘期的海族霸主,僅僅是釋放出的妖氣,就匯聚成了一股接天連地的黑色狂風。
「轟!」
只聽一聲巨響。
林家眾女拼死結成的陣法,在十八名大乘期妖王的聯手威壓下,如紙糊般被摧枯拉朽擊碎。
「噗——」
冷月瀾等人遭到重創,紛紛倒飛而出。
她們重重地摔在泥濘的血水中。
鮮血染紅了地面,再也爬不起來。
絕望淹沒了所有人。
林霄看著倒地的姨娘們,眼中滿是悲痛。
他知道,今天林家可能要完了。
但他骨子裡流著林陽的血。
林家的男人,可以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林霄咬緊牙關,強忍著抽筋扒皮的劇痛,咧開滿是鮮血的嘴。
他用力咳了一聲,匯聚起體內最後一點力氣。
「呸!」
一口帶著碎肉和血絲的唾沫,精準無比地吐在了敖青那白皙冷艷的臉頰上。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敖青愣住了。
她可是渡過了一次天劫的蛟龍,活了上萬年的海族公主。
何曾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你笑個屁。」
林霄雖然虛弱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但聲音里的傲骨卻直衝雲霄。
「母泥鰍,你別得意得太早。」
「等我爹回來,他一定會把你這身醜陋的龍皮扒下來做鞋墊!」
「再把你的龍骨熬成高湯,餵我家後院的看門狗!」
敖青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起來。
她伸手抹去臉上的血沫,原本冷艷的五官扭曲起來。
「小畜生,我改變主意了。」
「我不會讓你這麼痛快地死。」
敖青勃然大怒,抬起右手。
五根纖細的手指化作鋒利無匹的黑色龍爪。
指尖閃爍著幽藍色的劇毒寒芒,能破開這世間的一切防禦。
「我要一點一點,把你的心臟挖出來。」
「當著這些賤女人的面,把它捏得粉碎!」
話音未落,敖青的龍爪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直刺向林霄的左胸。
速度之快,連殘影都看不見。
「不要——!!!」
冷月瀾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慕容璇璣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所有林家女修都陷入了徹底的癲狂與悲痛之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咔嚓——!」
原本陰沉壓抑的天穹,突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偉力從中間硬生生撕開。
一道長達萬丈的虛空裂縫橫亘在滄溟海之上。
緊接著。
一聲穿透九霄的金烏啼鳴,震碎了漫天黑雲。
一柄燃燒著刺目金烏神火的擎天巨劍,從太古跨越時空而來。
它帶著毀天滅地的純陽仙力,從裂縫中悍然墜落!
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時間的法則。
「什麼東西?!」
敖青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本能地想要抽身倒退。
但那柄巨劍已經鎖定了她的氣機。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壓制。
「哧——!」
像燒紅的熱刀切入牛油一般順滑。
巨劍精準無誤地貼著林霄的胸口,重重斬下。
「啊啊啊啊——!!!」
敖青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音劃破了整片海域。
她那堅不可摧、連大乘期圓滿法寶都無法傷及分毫的一劫蛟龍爪。
竟然被這一劍,齊根斬斷!
漆黑如墨的龍血從斷腕處噴涌而出。
散發著惡臭的血液落入海水中,瞬間將海水腐蝕出大片大片的虛無。
敖青捂著斷腕,連退了數千丈。
她滿臉驚恐地看著插在眼前的金烏焚天劍,身體顫慄。
「嗡——」
虛空裂縫中,紫色的雷霆瘋狂翻湧。
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踏著漫天雷火,降臨在戰場上。
宛如主宰生死的絕代天神。
林陽的臉色平靜得可怕。
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足以焚毀整個天玄大陸的怒火。
他跨越千萬里虛空,幾乎將虛空挪移之法催動到了極致。
好在,他趕上了。
林陽低頭。
看到了被抽去龍筋、氣若遊絲的林霄。
看到了倒在血泊中、重傷垂死的冷月瀾等一眾妻妾。
那一刻。
林陽體內的純陽仙力,徹底失控暴走。
「轟隆隆——!」
恐怖的仙道威壓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呈環形席捲而出。
那是真正觸摸到仙道門檻的力量,霸道、毀滅、不留餘地。
「哧啦——!」
方圓百里的滄溟海水,在這股極致的高溫下,連沸騰的過程都省了。
直接被蒸發成了虛無!
原本深不見底的海洋,變成了一個乾涸的巨大盆地。
露出了海底醜陋的礁石。
百萬海族大軍被這股氣息壓得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修為稍弱的妖兵,直接在仙威下爆體而亡,化作血霧。
敖青感受著那股讓她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的仙力,渾身鱗片倒豎。
「你……你就是林陽?!」
「你不是在南域嗎?」
「怎麼可能這麼快……」
林陽沒有回答她。
他抬起頭,衝著敖青露出了一個極其殘忍的微笑。
「剛才是這隻腳,踩在我兒子身上的,對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
林陽的身影已經在原地消失。
敖青大驚失色,她的神識根本捕捉不到林陽的軌跡。
下一秒。
她只感覺腹部傳來一股連渡劫期半仙肉身都無法承受的恐怖巨力。
林陽的大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敖青的肚子上。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氣爆聲。
敖青的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口中狂噴出一道夾雜著內臟的黑血。
她的身體如出膛的炮彈,直接被踹飛了萬丈之遙。
沿途撞碎了十幾座巨大的海島。
最後重重地砸進海底深淵,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隕石坑。
那十八名不可一世的大乘期妖王,此刻嚇得雙腿打顫。
他們引以為傲的妖氣,在林陽面前如同笑話,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林陽收回腳。
他沒有繼續追擊,而是轉身蹲下。
他隨手一揮,將溫和而精純的仙力注入林霄體內。
「爹……」
林霄勉強睜開眼,嘴角扯出虛弱的笑。
「沒給您丟人吧……」
「臭小子,幹得漂亮。」
林陽揉了揉林霄亂糟糟的頭髮,眼中滿是心疼。
隨後,他又屈指連彈,將仙力分別打入冷月瀾等女修的體內,穩住她們的心脈。
做完這一切。
林陽站直了身子。
他轉過頭,看著林家眾人。
He臉上那令人膽寒的戾氣消散,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溫柔笑容。[替換]他臉上那令人膽寒的戾氣消散,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溫柔笑容。
「抱歉,路上有點堵,我來晚了。」
他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衣袖。
隨後,慢條斯理地拔出插在地上的金烏焚天劍。
劍鋒一轉,指向前方那群瑟瑟發抖的百萬海族。
林陽冷冷一笑。
「大家都歇會兒。」
「接下來,是你們夫君單方面的屠殺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