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臨淄。
因為齊國地處東海之濱,從海上可以到齊國。即便邊境封鎖,禁止乾國和齊國的商人陸地來往,可總有路子的人,或是從陸地上鑽空子,或是從海上轉運。
乾國和齊國的商業來往始終不曾停下,而乾國海軍對齊國沿海港口,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皇宮中,田鳴正批閱奏摺。
自從親政後,田鳴感受到大權在握的愉悅感。
太后雖然還在,可是王太后早就放權,已經不再干涉政務。田鳴的皇叔臨淄王也全力支持,使得田鳴乾綱獨斷。
一封封奏摺被批閱,田鳴處理完大部分後有些倦怠,皺眉道:「晏相最近怎麼搞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都呈上來。」
太監總管徐德道:「陛下,要不囑咐下晏相?」
「不必。」
田鳴搖頭道:「天下事,都在朕一人的身上擔著,只能朕辛苦點了。」
一個剛掌權的小皇帝,他已經在慢慢收權。
任何事情,都想要自己決策,而不是放權給晏閒。之前田鳴就曾敲打晏閒,說呈上的奏摺少,是不是很多事情沒有奏報?
晏閒才遞上更多的奏摺,很多都可以直接處理的。現如今,晏閒處置後還得送到田鳴的面前。
徐德不再說話,恭敬站在一旁。
田鳴休息一會兒,又準備繼續處理政務時,一名太監進來稟報導:「陛下,丞相求見。」
田鳴吩咐道:「傳!」
太監去傳話,不一會兒,晏閒大步進入殿內,行禮道:「臣晏閒,拜見陛下。」
田鳴道:「晏相有什麼事?」
晏閒回答道:「陛下,李凡發布討秦檄文,正式出兵討伐秦國。現如今,我們恐怕也要出兵了。」
田鳴皺起眉頭。
李凡真的打秦國,按照秦國、魏國和齊國的約定要守望相助,齊國不能不出兵。
田鳴問道:「檄文內容呢?」
晏閒取出抄送回來的檄文,說道:「李凡的檄文,把秦國皇帝寫成一個陰險毒辣,無恥無德的蠻夷小人。」
田鳴接過來瀏覽,看了檄文內容後露出笑容,說道:「罵得真是不錯,不過也確實是事實。嬴弘毅毒殺了兩代燕國皇帝,手段狠辣。」
晏閒沉聲道:「李凡發布檄文,接下來齊國不能坐視不理,至少得在邊境策應,牽制一部分兵力。」
「不急,不著急。」
田鳴搖了搖頭,沉聲道:「晏相,朕想緩一緩。」
晏閒說道:「陛下什麼意思呢?」
田鳴回答道:「嬴弘毅說秦國兵力不足,說秦國擋不住李凡的大軍。可是,戰事最後是什麼情況,誰都無法預料。」
「當下的情況,朕認為可以緩一緩。」
「第一,安排軍隊北上,在邊境駐紮下來,只做出佯動的趨勢,決不能輕易出兵攻打。」
「牽制了乾國,卻沒有和李凡徹底翻臉。」
「畢竟,兩國有聯姻的關係,不徹底撕破臉,也就有留餘地。」
「第二,安排人火速去乾國和秦國交戰前線,關注前線廝殺的局勢。」
「一旦李凡真的大敗秦國,要趁機滅了秦國,我們就火速出兵攻打乾國,牽制李凡的兵力。」
「如果前線僵持,乃至於秦國只是小敗,那就不用管。」
田鳴眼神從容,說道:「總之一句話,我們留有餘地,確保維持平衡,又不至於徹底和李凡撕破臉。」
晏閒也明白了小皇帝的心思。
既要又要!
可事情往往不會這麼如意,因為不可能既幫了秦國,又不得罪李凡。
晏閒正色道:「陛下,臣認為這樣的分析不大可能。」
田鳴問道:「為什麼?」
晏閒回答道:「最簡單的一個原因,李凡以往攻打秦國,從未發布檄文,這一次發布檄文公然表明要滅掉秦國的心思,已然是下了大決心的。」
「李凡不滅秦國,不會收兵。」
「李凡的決心,註定了我們只要去牽制,就徹底撕破臉。」
「試想一下,李凡有可能滅掉秦國,因為我們插手的原因沒有滅掉,豈不是恨死我們。」
「這個仇恨,更不可化解。」
晏閒正色道:「既然得罪了李凡,就沒必要再佯攻,再心存僥倖,直接攻打乾國奪取渤海郡,乃至於奪取其他清河郡、河間郡等地。」
田鳴聽到這番話時,也在仔細地權衡思考。
李凡攻打秦國,主力被牽制,這個時候又有魏國一起攻打,整體上對齊國的進攻非常有利。
錯過這一次的機會,下次未必會有。
可是,李凡無比善戰,自崛起後從未有一敗。如果這一次全面攻打不留餘地,萬一李凡真滅了秦國,要對齊國秋後算帳呢?
田鳴有進攻的心思,也瞻前顧後怕徹底進攻斷了退路。
晏閒一眼就看出田鳴的顧慮,繼續道:「陛下,杜維和袁春禮北上後,又有更多的士人北上,坊間非議極大。」
「李凡在北方開科舉選拔士人,極大程度上影響到我們。不早早遏制,未來我們會很吃虧的。」
「長此下去,齊國必定會一步步衰敗。」
田鳴原本還遲疑,此刻聽到晏閒的話再無疑慮。
不能退!
不能讓!
既然撕破臉,那就徹底進攻。
田鳴深吸口氣下了決心,高聲道:「老師的分析有道理,此戰只有往前,再無後退的道理。否則李凡緩過來,等他的實力更強,就無法遏制。」
晏閒說道:「陛下聖明。」
田鳴說道:「這一戰,由誰領軍呢?」
晏閒卻沒有舉薦,說道:「一切全憑陛下決斷。」
田鳴心中思考一番,吩咐道:「傳旨,召臨淄王入宮覲見。」
徐德去傳旨,沒過多久,臨淄王田昉進入大殿中。
田昉年近五十,身材精瘦,個子很高,頜下一副長髯,一雙八字眉顯得很兇,給人殺氣騰騰的感覺。
田昉為人好面子,卻忠於齊國,更忠於皇帝。田鳴的父皇在世時,田昉就深得器重,連他妻子都是王太后挑選的。
兩家關係,很是親近。
田昉站定後,行禮道:「臣田昉,拜見陛下。」
田鳴眼神柔和,擺手道:「皇叔不必多禮,這一次把皇叔請進宮中來,是為了和乾國開戰的事情。」
當即,田鳴快速說了李凡發布討秦檄文,以及田鳴和秦國、魏國的盟約。
李凡如今攻打秦國,齊國要攻打乾國馳援秦國的事情。
一切說完,田鳴正色道:「此次攻打乾國,朕決定直接開打,奪取渤海郡、清河郡和河間郡等地,開疆拓土。」
田昉笑容燦爛,點頭道:「陛下此舉,的確是最合適的安排。」
「遲早,會和我們開戰。」
「現如今,有秦國當冤大頭牽制李凡的主力,又有魏國也要出兵,我們北上攻打的阻力會很小,這是絕佳的機會。」
田昉沉聲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應該傾國之力去打。」
晏閒眼神讚許,說道:「臨淄王說得對,必須要打。尤其杜維、袁春禮等大儒北上,許多士子北上,唯有藉此機會擊敗乾國,讓士子知道留在齊國才有機會。一戰證明我們齊國的實力,讓士人不再北上。」
田昉眼中掠過一道冷光,沉聲道:「區區一個寒門出身的老師,也敢教訓我兒?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一戰擊敗乾國後,還得讓李凡交出高信賠罪,讓齊國士人知道去了乾國,李凡也庇護不了他們。」
田鳴對士子北上的事情,對於杜維、袁春禮等人北上,心中也是很不舒服的。
現在,一雪前恥最好。
田鳴點頭道:「出兵的事情,就交給皇叔。邊境江文蔚、潘瑞等人的兵力,朕都交給皇叔率領。不僅如此,再抽調三萬禁軍精銳北上。」
「臣遵旨。」
田昉抱拳應下,八字眉更是倒豎,殺人氣勢已然噴薄欲出一樣。
事情定下,田昉當即去調兵。不到半天,田昉帶著大批精銳離開臨淄,北上往平原郡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