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朝陽初升。
李凡早早起床伸了個懶腰，在張秋棠寢宮的花園晨練一番。等張秋棠醒來後，和張秋棠一起吃過早飯，就一路回到前殿處理政務。
以杜家、黃家為首的九大家族被拿下，還有諸多的後續要處置。
暗衛可以大批抓捕，卻不能進一步處置，處決權不能下放到暗衛，否則權勢太大。一個不受控制的暗衛，那也不行，必須在一定的可控範圍內。
李凡看了會兒書，安排余景傳旨召姚摩訶等人。
眾人入宮，齊齊向李凡行禮。
姚摩訶率先道：「陛下，昨天暗衛抓捕了九大家族，不只是各家族的族長和嫡系。連他們的僕從、丫鬟這些，也都抓到暗衛。這事兒的影響力，著實有些大。」
宋知白道：「以杜昭、黃標為首的九大家族，煽動百姓叛亂，應該從重處置，這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臣認為，不應該這般大張旗鼓，更不應該斬盡殺絕。」
「這樣的抓捕陣仗，無數的百姓議論，影響還是大了些，甚至讓許多大家族躁動不安。」
宋知白一番話後，進一步道：「臣認為暗衛的權力大了點，是否做一定的限制呢？抓人和提審的事情，可以交給刑部，暗衛負責打探消息。」
韓爍附和道：「陛下，宋相的提議是有道理的。如果暗衛的權力太大，恐怕會引起權力失衡，朝野不安。」
劉奉常坐在下方，卻沒有開口。
李凡看出幾人的態度，神情從容鎮定，擺手道：「暗衛要打探消息，該抓捕的也要抓捕，至於提審關押可以在刑部，暗衛目前不做調整。」
當下的局勢，暗衛必須有權力。
這是李凡的眼睛。
一旦暗衛被控制，實力徹底削弱，等於李凡眼睛瞎了，這是不允許發生的。
宋知白見皇帝強硬，也就不再多說。
姚摩訶也沒有去反對，因為暗衛是皇帝的抓手，是不可能進一步限制的。只要暗衛不介入政務，姚摩訶也不會反對。
李凡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關於對大家族的處置，暗衛之所以全部抓人，也不是斬盡殺絕，是為了不錯過。」
「只抓捕核心人員，容易出現紕漏，不能除惡務盡。」
「抓捕了全部，甄別後再進行釋放，凡是不涉及秘密，沒有參與違法亂紀的奴僕和丫鬟，都會離開暗衛衙門。」
「至於各家族的嫡系，查明罪行後明正典刑，公開處死，以安撫民心。」
李凡直接道：「其他不是嫡系，也涉案的人，全部流放。」
姚摩訶點頭道：「從重處罰，臣認為可以對涉案的人員頂格處理。凡是大家族的人都流放，怕是有些問題。」
宋知白道：「陛下，這樣的處置是否會太重，有些苛待呢？」
韓爍說道：「大家族也有些人是無辜的，臣擔心處置後會引起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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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笑了笑，目光瞬間落在劉奉常的身上，問道：「劉相，你是怎麼看呢？」
劉奉常眉頭微皺。
原本他是不打算表態的，因為皇帝開口，他不得不開口表態，直接道：「臣贊同陛下的處置。」
李凡見此一笑。
作為皇帝的他強勢，一旦強行推動，宰相無法拒絕。
雖說如此，宰相們也是人，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有自己的理念，就不可能無條件服從皇帝的安排。
李凡對此很明白，也覺得是正常的，他也不希望都是一味屈從沒主見的宰相。
橡皮圖章宰相要有，卻不能都是。
李凡頷首道：「朕剛才的安排有劉相支持，其他人都反對。對大家族的處置，你們的考慮有一定道理。」
「可是煽動百姓叩闕，必然要處死。其他各家族犯罪的人，也必須處置。」
「當然，有不犯罪的人。」
「不犯罪的人，就沒有錯誤嗎？他們生在這樣的大家族，享受著大家族的一切，那就是大家族一體。」
「不能大家族占盡好處，他們跟著只享受利益不承擔責任。現在家族涉及煽動百姓，出了問題必須處置。」
「這些大家族窮凶極惡，貪婪無度，犯下無數大罪，更是兼併土地，肆無忌憚。這樣大家族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所以該處置的必須要處置，最次都是流放。」
李凡大袖一拂，強硬道：「徹底藉此機會殺雞儆猴，明正典刑。否則，會有更多的人煽動叩闕，決不允許再犯這樣的事情。」
姚摩訶見李凡的態度很強硬，眼眸轉動，繼續道：「陛下的話有一定道理，臣也認為很對。只是暗衛介入太廣泛，影響很大。臣不是怕暗衛掌權，是怕暗衛敗壞陛下的名聲。」
宋知白說道：「臣也一樣。」
韓爍說道：「這些人煽動百姓叩闕，誅九族也不過分。可終究有這麼多的無辜，處置後怕影響太大。」
李凡看著一個個堅定的神情，心中思考一番後，忽然卻笑了。
這情況，不符合這些人的性格。
昨天還對大家族喊打喊殺，要頂格處置，今天一個個嘴上說頂格，說為他考慮，卻又說不能處置太多，怕有影響。
姚摩訶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當初敢跟著李凡造反，會在意一切大家族的人？
真是笑話！
宋知白和韓爍也一樣。
身在頂層的宰相們，肯定會在乎底層百姓的生死，這是一個合格宰相必須有的基本素質。
可是，不可能都去在乎。
身為朝廷的宰相，為了大局利益，為了乾國利益，甚至會犧牲百姓。所以一個個宰相專門提及大家族的百姓，以及影響，李凡是不相信的。
李凡心思快速的轉動著。
忽然，李凡笑眯眯道：「昨天抄沒九大家族，所有人押入暗衛的牢房，更拿下了他們的土地和錢財等，有了大致的清點。」
姚摩訶眼神明亮，問道：「陛下，有多少錢呢？」
李凡回答道：「抄沒清點後，九大家族一共四萬三千六百餘畝地，黃金一百三十萬兩黃金，白銀八百六十五萬兩，銅錢暫時無法計數，一共有四十八間屋子的銅錢。」
嘶！
姚摩訶、宋知白、韓爍和劉奉常齊齊倒吸了口涼氣。
一個個臉上的神情很詫異，沒有料到查抄的錢財這些會如此龐大。
在京城邯鄲附近，有四萬三千六百多畝地，不是小數目。尤其黃金和銀子的數量，也是巨大無比。
除此外幾十間屋子的銅錢，也能補充乾國的財政。
有這筆錢，朝廷施政會更輕鬆。
有這些土地，能安置很多的百姓。
姚摩訶神色愈發的歡喜，問道：「陛下，這筆錢怎麼安排呢？」
宋知白也是主動道：「陛下，朝廷支持攻打秦國，仰賴陛下神威所向披靡，也消耗了很多的錢糧。現如今抄沒九大家族的家產，對朝廷幫助很是巨大。」
韓爍說道：「朝廷馬上又要開科舉選拔人，會消耗無數的錢糧。對秦國所屬的區域，也要賑濟，要支持地方恢復，還要更多的錢財。這筆錢，能緩解朝廷的危機。」
劉奉常一向是支持皇帝的。
此刻涉及錢財，他也沒有再點頭，因為下面的人也需要錢。沒有足夠的錢財，朝廷各部運轉就難。
劉奉常道：「陛下，朝廷需要錢啊。」
幾個人表態後，李凡瞬間朝宋知白、韓爍和姚摩訶看去，頓時明白了過來。這幾個傢伙和他不斷的拉扯，是希望李凡讓出利益。
其實，是為了錢。
李凡嘴角噙著笑容，繼續道：「暗衛徹查到的這筆錢，朕給你們三十萬兩黃金、三百萬兩銀子，其他的銅錢也給你們，如何？」
姚摩訶面頰抽了抽。
一百三十萬兩黃金，皇帝給三十萬兩，簡直是打發叫花子。八百多萬兩銀子，也是主要進了皇帝腰包，不應該這樣。
朝廷在，應當考慮朝廷。
姚摩訶深吸口氣，表態道：「陛下，朝廷有無數的人要養著，軍隊的撥款從戶部走，百官的俸祿從戶部發，地方賑濟百姓的錢糧也是從戶部，一切都是戶部。」
「這般情況下，朝廷又要輕徭役薄賦稅，只靠鹽引和海上貿易，以及鼓勵商業，朝廷的日子很難的。」
「有查抄的這筆錢，能緩解許多的問題。」
姚摩訶說道：「陛下，朝廷缺錢啊。」
宋知白點頭道：「請陛下念及天下百姓，念及大乾的大局，能多給一些錢。」
韓爍道：「請陛下多給些，實在是朝廷的開銷大，我們幾個人主持朝廷政務，單是為了錢的事情就絞盡腦汁。」
劉奉常道：「請陛下明察。」
李凡一副沉思神情，似乎有些為難。
好半晌後，李凡大袖一拂道：「罷了，朕抽三十萬兩黃金，三百萬兩白銀，其他都給你們，可以了吧？」
姚摩訶眼前一亮，歡喜道：「陛下聖明！」
韓爍說道：「陛下聖明。」
宋知白感慨道：「陛下以天下蒼生為念，以百姓為重，無愧於聖君之名，臣為大乾賀。」
劉奉常道：「陛下英明。」
李凡聽著幾人的誇讚，順勢道：「既然錢財的事情分配好，對各大家族的處置呢？你們覺得，是否有些嚴重了？」
姚摩訶眼神銳利，殺氣騰騰道：「這些人敢煽動百姓叛亂，意圖逼迫陛下，逼迫朝廷，實在是該殺。大家族之下，哪有什麼無辜的，沒有一個是無辜的，每個人都帶著原罪，陛下的處置極好。」
韓爍正色道：「臣完全擁護陛下的安排。」
宋知白說道：「陛下的處置高屋建瓴，考慮更是無比的深刻。臣覺得處置很合理，堪稱是恰到好處。」
劉奉常道：「臣認為很合適。」
李凡問道：「不覺得處死這麼多人影響大嗎？」
「不大，不大！」
姚摩訶、宋知白、韓爍和劉奉常齊齊回答，一個個都是義憤填膺的樣子，全部擁護李凡的安排。
畢竟，皇帝用了鈔能力！